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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如今這毒已拔除,雖然傷筋動骨,但好生將養著,總有康復的一日。
“主子爺,這等無情無義的女子走了也罷,否則留著也是個禍害。”說罷,昌平便矮下身去攙扶楚洵,“我們出來也有些時日了,也是時候回金陵了。”
楚洵這才睜開疲倦的眼,只瞟了一眼來時路,便撇開了昌平的手,從地上撿起長弓和箭簍,盡管腹部的血舊汩汩往外冒,卻依舊將腰桿挺得筆直,直往昌平的坐騎去。
意識到他要做什么,昌平一個健步過去,張開雙臂攔住楚洵,“主子爺,你受了傷,應當及時回去包扎,若是再強行用弓,只會加重你的傷情。”
“為了這么一個女子,您這是何苦呢?”
“有什么能比您自個兒的身子骨要緊?”
然楚洵卻似聞若未聞,只一味地挽起弓箭,將弓拉滿,單眸凝視著遠方,箭矢隨著遠方躍動的身影而不住地調整方向,他云淡風輕地道:“就這般讓她跑了,你叫我這口氣如何咽得下?”
昌平都快哭了,“主子爺,你就放手吧,表小姐但凡有一丁點將你放在心上,也不會如此重傷你。”
楚洵卻一收弓,翻身上馬,抿出一絲淡笑,“你想左了,我又不犯賤,怎還會去強求,我之所以再去追她,不過是為讓她付出代價罷了。”
“否則,這要是傳出去,她一個弱女子在傷我后,還能完好無損的離開,我楚文仲的威名何在?”
這口是心非的模樣,昌平見得多了,也不拆穿,只望著那個強撐著身子,也要風馳電掣去追逃妻的背影,不住地搖頭。
有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大概說的就是主子爺和表小姐。
縱然是主子爺這樣敢于將天下做棋的智者,也有命定的克星,能夠讓他一次又一次地突破底線,一次又一次地繳械投降。
而作為得力的屬下,他又能怎么呢?只能是助紂為虐了!
只見他取出一個傳信用的煙火,用火折子點燃,而后拋向空中。
隨著一聲巨響,五彩斑斕的的煙火迸裂在整個山頭。
芙蓉村的裴閬見之,將收尾交給了朱明,他自己則是叫上了幾個侍衛,往煙火綻放的地方趕。
那一聲響,阮蓁自然也聽見了,不僅聽見了煙火炸裂的動靜,還聽到了鏗鏘有力的馬蹄聲。
有人追了上來,以方才的戰況來看,想必非友是敵。
阮蓁一顆心益發地緊繃,可為今之計,她除卻將鞭子高高揚起,再重重摔在馬屁股上,似乎再無旁的法子。
可即便她手都揮酸了,大腿根部也磨得生疼,坐下的馬匹幾近飛奔,然而身后的動靜,卻是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她告訴自己,不用太過緊張,萬一是紅姑他們呢。
于是她滿懷希冀地一回眸,卻不想打破了所有僥幸,來人不是別人,正是方才被她刺傷的楚洵。
他是瘋了嗎,雪染衣衫,面無人色,卻要硬撐著來索她的命。
就那么恨她,恨到寧愿自損八百也要殺敵一千?
心中一陣地酸澀,阮蓁自嘲地笑了笑,他如此驕傲的一個人,難道她還指望再如此對待他以后,還能夠原諒她嗎?
收回視線,阮蓁取下頭上的金簪,而后朝著馬屁股狠狠一戳。馬兒吃痛,開始狂奔起來,立刻比方才更快了。
就是有些橫沖直闖。
不過沒關系,阮蓁俯下身子,趴在馬背上,雙手緊緊攥著韁繩,只要能夠逃離,怎樣都好。總之決不能落在他的手里。
這一刻,她想到了宛平縣主的下場。
宛平縣主只不過是想要嫁給他而已,并未對他造成實質的傷害,尚且落得這么個凄慘的結局,而她這個真刀真槍傷過他的人,她這個對他負心薄幸的人,若是落在他手上,會是個什么下場,幾乎是不言而喻的。
想到這里,阮蓁手心直冒汗,連韁繩都捏不穩了,情急之下,她也開始瘋魔,在本就癲狂的馬兒身上,又重重地刺了幾下。
那馬兒吃痛,嘶鳴著揚起前蹄,險些將阮蓁甩下身去,便是沒有被甩下去,自此也是坐立難安,坐下成了一匹難馴的野馬,縱然依舊在往前行進,卻再難有方才的穩當,好幾次要將她顛下去。
似為了報復她一般,每每遇到道旁的林木,馬兒都會發狠地撞上去。
眼瞅著馬匹要撞上一顆刺楸樹,阮蓁嚇得魂飛魄散,就在她猶豫是要跳馬,然后接受楚洵的審判,還是賭一把運氣,不會撞得頭破血流時,后面不遠處的男子已經勒韁停馬,將弓拉滿,箭矢對準的方向乃是阮蓁的腦門。
照著這個姿勢不動,只要男子松掉指腹緊扣的箭矢,待箭一離弓,頃刻女子的頭顱便要被穿破,卻不知為何,最終射出去的箭卻失了準頭,只射在女子坐騎的腹部。
頃刻間,女子落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