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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洵白了他一眼,“我看殿下切磋棋藝是假,誠心挖苦下官才是真。”
謝卿山訕訕一笑,“文仲兄何必動怒,你不是早就放下蓁蓁了?你府中家妓的事,本宮都聽說了,本宮有時候也羨慕文仲兄的灑脫,哪像本宮,始終是放不下她。”
“本宮也不怕文仲兄笑話,本次找你來,也是為了向你取取經,想知道你是如何開罪她的,將來我若是娶了她,也好避諱著些。”
“你娶她?”楚洵像是聽了什么天大的笑話,有那么一瞬間,他真的很想脫口而出阮蓁的身世,但事關重大,卻到底是忍住了,只冷冷道:“你還是先找到她再說吧。”
謝卿山對此卻是成竹在胸,“人本宮自然是要找的,本宮這輩子就稀罕這么一個女子,就是上天入地,就是掘地三尺,本宮也會把她找出來。”
楚洵唇角微勾,輕諷道:“沒想到殿下倒是個癡情種。”
“不過也難怪,畢竟有其父必有其子。”
謝卿山可聽不得這話,“什么叫做有其父必有其子?我和我父皇可不同,我和蓁蓁那是有過命的交情,我對她可不是見色起意。”
“是嗎?過命的交情?”楚洵喃喃自語,語氣是那說不出的酸。
見謝卿山張口又要叨叨,楚洵趕忙叫停:“好了殿下,我不過是蓁蓁的前夫,對你和蓁蓁的過往實不關心,你我還是下棋吧。”
說罷,楚洵落下一子,向謝卿山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舉止分明很是有禮,眸光也甚是溫和,卻不知為何謝卿山心里發毛,總覺得這人的好脾性都是裝的。
尤其是在接下來的對弈中,被楚洵大殺四方,更是確認了這一點。
難道說這人并沒打算放了蓁蓁?
不過,他不放過又如何?他如今自甘墮落地養家妓,蓁蓁但凡是個掌眼的,就知道該選誰。
破了殘局,兩人又手談了幾局,便已是午膳時分。
楚洵起身告辭,謝卿山卻極力挽留,兩人用過午膳,又繼續了幾盤棋局,至太陽落山,這才放人。
親自送去大門外,又約他下回來東宮下棋。
楚洵一一客套過去,這才轉身去國公府的馬車。
馬車開始行進,楚洵抬手去放下竹制卷簾,卻不經意間瞥見了謝卿山腰帶上的香囊,靛藍地,四盒如意紋,和晨間那個幾乎是一模一樣。
竹制卷簾落下,遮住了男子眼中霎時轉暗的眸色。
只楚家的馬車一走,平安就急匆匆地沖出了西側門,跑得是氣喘吁吁。
“有人看到富貴跟著楚大人一路過來,你們有看見它嗎?”
富貴是謝卿山養的貓兒。
西門一共有八個守門的侍衛,其余人等皆是搖頭,唯有一個不太確信地道:“我好像看到一只貓,爬上了楚家的馬車頂上,是不是黃間白的花色?”
平安道:“正是。”
轉頭,平安又自言自語道;“那看來,小人要跑一趟英國公府了,只是不知富貴向來認生,怎么會跟著楚大人走?”
“說起來,除了我和主子爺,富貴也就親近阮小姐,今日怎地……”
話音未落,平安就聽自家主子吩咐道:“備車。”
“不,不必了。”
不能打草驚蛇。
楚洵離開后,阮蓁領著江婆子挑了一些軟緞,打算在離開之前,給孩兒做一些衣物,自然這孩子不會缺衣裳穿,不過是叫他留些念想罷了。
只她從未做過小孩兒的衣裳,尺寸什么的也拿不準,便將這裁剪的活兒交給了江婆子,聽聞她家中孫輩多,衣裳都是她親自做的,裁剪小孩兒的衣料不在話下。
阮蓁想做的衣物有些多,光是選料子就選了一上午。
用過午膳,阮蓁有些犯困,便開始午歇。
最近也不知怎么回事,她總是犯困,這一睡竟然直接睡到天黑。
她醒過來時,外頭還在下雨。
起身后,阮蓁對著鏡子綰發,見江婆子端著一碟子枇杷進屋,就問她:“又下雨了。東廂的屋頂可修好了?”
江婆子道:“夫人午歇時,昌管事帶著泥瓦匠來過,說是房梁被蟲蛀壞了,瓦片這才放不穩當,這一時半會只怕是修不好,又讓老奴將夫人的一應用具全都搬了出來,如今在東次間,該如何處置,還請夫人示下。”
房梁被蟲蛀了?
若是她沒有記錯,當時她看過一本賬本,清清楚楚地記載著,在她嫁過來的前面半個月,照雪齋翻新過一回,老舊的門窗都重新換了,若是房梁當真被蟲蛀了,那時候便會休整。
那便只能是她離開的這幾個月壞的。
試問短短兩三個月,什么樣的蟲子,能夠將梁柱蛀壞?
她這個表哥啊,如今是越活越回去了,為了讓她留在主屋,竟然連這樣的伎倆也使了出來。
阮蓁倒也不拆穿他,只吩咐將婆子,“都搬到隔壁的空屋去吧,用取也方便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