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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蟲不可語冰,正是這個說法。
本來阮蓁都把自己哄好了,可當江婆子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湯藥進來,楚洵接過碗后,用白瓷調羹勺了藥汁,放在嘴邊吹過,再送到自己嘴邊時。
阮蓁的感受,不是楚洵的貼心,而是一陣地后怕,甚至手心皆在發汗,她難得地失控,“不要害我的孩兒。”
她一手將藥碗打翻,“這個是落胎藥是不是?”
“落胎藥是不是?”
“你嘴上說承認他,但實際還是不相信我,是也不是?”
看到女子手指皆在發顫,看向他的眼里滿是委屈,以及那滿地的碎瓷和藥漬,楚洵才深刻地認識到,甜水巷的那一陣,他對她造成的傷害,只怕今生今世也難以彌補。
他擁住她因為害怕而顫抖的身子,聲音已然是啞了幾分,“對不起,蓁蓁,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往后我會改的。”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會好生補償你,再也不讓你擔驚受怕,再也不讓你傷心難過。”
阮蓁無聲搖頭,眼里滿是淚意。
她想說,她給過他很多次機會。早在甜水巷時,若非他試探她、若非他致她于危險當中,她早就原諒他了。即便是這一回,在撞見那一幕后,也勉強原諒了他的所作所為,畢竟她都那樣傷害他了,他還是依然愛她如故。
可是經過今日這事。太醫來之前,楚洵已老實同她交代,他并沒有刻意引謝卿山來,一開始同她親熱時,并不知謝卿山的存在,這讓他的罪名小了不少。但他在謝卿山來后,是怎么做的呢?他雖沒有侵犯她,沒有讓謝卿山看見她,卻用那些歪門邪道讓她無法自控,發出那樣難以啟齒的聲音,這叫他無法原諒。
更何況,這人屢教不改,實在沒必要再信他的話。
只是她如今身邊有沒有人可用,一時半會想要離開也不是易事,只能先穩住他再做打算。
于是她說:“那表哥可要說話算話,如今我看在孩兒的份上,再給你一次機會,若是你再讓我傷心,我一定不會原諒你。”
聽她這般說,楚洵一顆懸著的心,這才放回肚子里。
楚洵又叫人送來一碗安胎藥,正要再喂她,不想女子又下意識往后一仰。
苦笑一聲,楚洵倒也沒說什么,捏著鼻子喝了小半碗,這才看著阮蓁的眼睛道:“這若是落胎藥,我即便是男子,也是不能亂喝的,會傷身子。”
見女子眼中戒備減少,這才又將盛了藥汁的勺子遞過去,“來,張嘴。”
用完藥,楚洵替阮蓁擦了嘴,又跟她說起成婚的事,“你如今已有兩月身孕,我的意思是,這婚禮得及早辦,不然等你肚子大了再辦婚禮,要被人說嘴,你說是不是?”
“姑蘇沈家那邊,近日我帶你去一趟,把你的身份定下來,下個月就辦婚禮。”
阮蓁早就猜到了,他沒有那么容易放過自己,說什么生個孩子就放過她的話,簡直就是屁話。
只是她也明白,吵吵鬧鬧也是無濟于事,于是便道:“是也是這個道理,是該早些成婚,只是我爹娘尚且在世,表哥卻要讓我再去認爹娘,這是不是有些說不過去?”
楚洵如今有些怕她,那一碗藥摔到他心里去了,便詢問她:“那你的意思是?”
“自古以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我爹娘同意你娶我,我嫁給你就是。”而她爹娘怎么會同意呢?本就是政敵,還如此欺負她,天底下有良心的父母都不會同意,除非楚洵許了她爹天大的好處,比如說幫她爹打天下,亦或是提供糧草,布防圖之類的。
但阮蓁太了解楚洵了,他不可能為一個女人背叛家族、背叛國家,否則當初在芙蓉村,她也不必揮淚斬情絲。
不想楚洵卻道:“好,我會想法子,讓岳丈同意我娶你。”
阮蓁沒有把這句話放在心上,只當他是糊弄她的,既如此,她也糊
弄糊弄他,“好,那我等著。”
翌日,楚洵下衙后,昌平被叫到前院的書房。得知主子爺要將計劃提前,昌平不由得有些奇怪,“爺,憐生姑娘的畫,只怕還不曾傳到皇上面前,如今就行動,要由誰去揭發?”
楚洵冷冷瞥他一眼,“皇上不成,不是還有太子?”
昌平想了想也是,如今太子只怕正等著主子爺的錯處,但仍有顧慮在,“可是貿然將憐生姑娘的畫呈至太子跟前,他難道不會起疑嗎?”
“他現在恨不得抽我筋剝我皮,即便是起了疑心,也無法阻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