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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鴛道:“你倒是不虛偽,可結果如何,若不是我兄長,你還有命在這里說大話?”
秦王啞口無言。
林鴛又要說什么,卻不經(jīng)意間瞥見坐在下首的謝卿山,“蓁蓁,這位公子是?”
秦王的目光也被吸引過去,“這位公子生得倒是面熟,不知家父是誰,與本王可相熟?”
那可太相熟了。
謝卿山有些哭笑不得,分明進入明州城之前,他還懷揣著對新婚的憧憬,甚至連兩人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結果卻告訴他,他要娶的女子,竟然是他的堂妹。
老天爺給他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竟然讓他愛上了自己的堂妹。
而那個女人,分明知道一切,卻眼睜睜看著他沉淪在美夢中,又親手戳破它,實在太過殘忍。
起初,謝卿山也不知這是秦王府,只覺得這府邸甚是氣派,進入明間一觀,岳父岳母又都是雍容華貴之人,想來蓁蓁這親爹實力不俗,不知可看得上如今的他?
正忐忑著,有丫鬟進來上菜,不經(jīng)意間喚了句王妃。
試問,這諾大的明州城,能稱得上王妃的是哪一位
,自然是秦王的王妃。
然后,他就看到他那未婚妻,像是雛鳥歸巢一般撲入了秦王妃懷里,撒起嬌來。
這個女人,竟然又騙了他。他是說她一路怎地這般順從,半句忤逆的話也不曾有,一問就是但憑父母親做主,這卻是在這里等著他。
心像是塞了棉花,堵得人喘不過氣來,猛罐幾口茶,這才壓住他心中叫囂的怒火,沒有在她爹娘跟前鬧開。
本來都沉下去的情緒,卻在秦王這一問后,徹底又被調(diào)了起來,“自然是相熟的,實不相瞞,晚輩是……”
謝卿山不是不知暴露身份是何等地危險,畢竟這是在敵軍陣營,但是他想,若是他被當做奸細抓了起來,這個女人會為此感到愧疚吧?會的吧?
猜到他又要發(fā)瘋,阮蓁趕忙打岔道,“父王,他是江州知府謝大人的嫡三子,母親從前在江州時應是見過的,說起來也算是相熟。”
這事兒算是這般打岔過去,但阮蓁不放心,等用過午膳,便親自將謝卿山送去了城門口。
“謝三哥,你也看到了,秦王是我爹,算起來你還是我的堂兄,所以我們注定是無緣的。”
“我那日去甜水巷,你便已經(jīng)知道了是不是?”
“是的,那個時候我剛知道不久,我若是早知道,一定不會和你訂婚。”
這個答案叫謝卿山心里好受了些,他又問:“若我不是你堂兄,你會不會選擇我?”
楚洵也好,謝卿山也罷,遠遠看去都是不可多得的佳婿,但只有她知道,私底下的他們,一個是會灼傷人的火,一個是凍傷人的冰山,都不是什么良配。
若她還是從前那個柔弱無助的女子,迫切需要他們的庇佑,那她也不是不能咬著牙認了,然如今她再也無需向生活所低頭,又何須去啃那難啃的骨頭?
阮蓁沒有回答,只歉意地看著謝卿山,沉默已經(jīng)說明一切。
但謝卿山卻不肯放過她,“其實,你多少是有些喜歡我的,是不是?否則方才你也不會攔著我,你是怕你爹知道我的身份,殺了我是不是?你看,你還是擔心我的,舍不得我橫死。”
阮蓁閉了閉眼,早知道她何必攔著,他想找死就讓他去死好了。
“我不是擔心你,不過終究是你將我平安送回來,我不是那等恩將仇報的人。”
“原本我是想多留你一些時日,但你如今性情不定,我怕你留下來會再生事端,只能是將你送走了。”
“謝三哥,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說罷,阮蓁轉(zhuǎn)過身,“以及,你忘了我吧。”
謝卿山還不死心,又喚住她:“蓁蓁對我,當真如此狠心,一星半點的喜歡也沒有?”
謝卿山參軍是為她,當太子是為她,放棄東宮之位也是為她,為她跟楚洵抖得死去活來,似乎這一年來,他就是專程為她而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