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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阻止他們舊情復燃。
皇宮東面,玉華公主府毗鄰東宮,背靠九龍山,前有燕雀湖,依山傍水而建,亭臺樓閣錯落有致,乃是集金陵鐘靈毓秀之地,是前朝一位長公主的府邸,在阮蓁之前是一位宗室的居所,后來成安帝登基,這位宗室有意賣成安帝一個好,便將這府邸無償贈與成安帝。
阮蓁因不想整日被困在皇宮,出個門都不便宜,便問成安帝討來這處宅子。一來的確喜歡,二來離皇宮也近,也方便去看她爹娘。
這府邸極大,幾乎囊括了半個九龍山,半壁燕雀湖,屋子更是成百上千,但正經主子卻只有她和陸鈺兩個,未免太過冷清,阮蓁便養了一些舞姬、樂師、小戲,有時候她也會上手一學,倒也是個打發日子的好消遣。
這日,阮蓁剛學了一曲舞,在燕雀湖畔的草地上苦練,湖綠地月皎紗衣裙泛著柔和的光,將女子眼波流轉的面龐襯得越發白璧無瑕,更不必提那不堪一握的柔韌腰肢,無須有精湛的舞技,只這般簡單地一仰身,一抬袖,捏起裙擺柔柔一旋身,便已然是儀態萬千,美人翩然入畫不外如是。
便是一旁奏樂的樂師,平生不知伴奏過多少絕色舞姬,卻不得不承認,玉華公主只消往那里一站,隨意擺幾個動作,便勝卻人間無數。
無論是舞者還是樂師都沉醉其中,便是連山上的鳥雀也被吸引過來,停駐在枝頭上,觀賞這難得一見的盛宴。
忽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這份美好。
玲瓏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站穩后依舊是氣喘吁吁,“公主,謝三公子又來了。”
彼時,阮蓁正以袖遮面,輕柔地轉著圈,被玲瓏這般一嚇唬,直接沒站穩,摔在了草地上。
“公主,您沒事吧?”四位樂師分分起立,擔憂之色溢于言表。
誰人不知玉華公主乃是成安帝的心頭寶,非但讓她參與政務,便是她的兒子也是姓的陸。
這說明什么,說明這位公主的兒子,地位等同于皇孫,并非是
外姓人,與其他宗室享有同等權利。
這若是在她們伺候之時,玉華公主出了個好歹,皇后還不知要如何責罰她們。
好在公主在宮女的攙扶下起身,看樣子并沒有摔傷,幾個樂師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你們先下去?!?
阮蓁一揮手,幾個樂師如蒙大赦,趕緊收拾家伙離開了。
阮蓁坐在鋪設了虎皮的草地上,接過蓮清擰好的熱帕子擦去臉上的細汗,這才看向玲瓏:“他不是回江州去了?我還以為至少得消停幾個月,怎地又來了?”
說起這個謝卿山,阮蓁真是懊惱萬分,當初就不應該心軟收留他,以至于讓他得寸進尺至此。
這幾年,他真格把自己當做她兄長,把鈺兒當做他外甥,每月一回,雷打不動會送些東西來,有時候是一只撥浪鼓,有時候是一把自制的短弓,有時候是新鮮的零嘴兒,有時候是親自摘的果子。
他總能找各種理由上門,阮蓁也不是沒有說過他,但他卻反駁得振振有詞,“我是來看我外甥的,又不是看你?!?
偏鈺兒是個不爭氣的,自小沒有爹,便總喜歡和成年男子玩。再加上謝卿山甚是耐煩,自小鈺兒出生起,就一直陪著他,有時候奶娘不在,還會給他喂羊奶,換尿布,漸漸地小鈺兒對他很是親厚,阮蓁猜測鈺兒是把他當做爹來依賴了。
對于謝卿山的殷勤,林鴛是看在眼里的,也曾撮合過兩人,后來看阮蓁實在不愿,便也沒有再提,但對于這個待女兒親厚的后生,卻是十分看重,不僅認他做義子,平常對他也很是可心,讓謝卿山來嵩山書院,也是她的主意。
原本想著,等她來到金陵就可以擺脫謝卿山,不想卻被她娘背刺,阮蓁也是欲哭無淚,
玲瓏搖搖頭,“不知道,不過我看他臉色不太好,想來是遇到什么事?!?
“這樣啊?!比钶柘肓讼氲溃骸凹热绱?,那本宮便勉為其難見他一面吧?!?
旁人見玉華公主,即便提前遞上帖子,通傳又通傳也未必能得見。但謝卿山因是玉華公主的義兄,則被恭恭敬敬地請入了待客的花廳。
待茶稍涼,阮蓁才款款出現。
謝卿山按捺住心中的情緒,先是過問了小鈺兒近日的起居,又呈上了在江州給小鈺兒買的點心及稀奇玩意兒,就在阮蓁要添茶送客時,他這才捏著袖子,別別扭扭地道:“你聽說他要來金陵了嗎?”
“哪個他?”阮蓁是真不知道。
“還能是誰,楚洵,我在回金陵的客船上聽說了,他帶了幾萬兵馬下金陵,要同皇上商定兩國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