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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宮聽說將軍與楚廉私交甚篤,不知可識得他的獨子楚洵?”
在元鎮(zhèn)壓迫的盯視中,阮蓁不緊不慢道:“將軍是見過我兒的,不知可有故人之姿?”
阮蓁在楚廉還是英國公府世子時,兩人曾一同抗倭,在一次海戰(zhàn)中,楚廉曾救過他的性命,算得上是生死之交,自然是認識楚洵的。
從前倒不覺得,如今經(jīng)女子一提醒,小郡王同楚洵,眉眼竟是如此地相似。
難道眼前的女子,便是那令楚洵一夜白頭的女子?
那他還真是惹不起,否則楚洵那廝一定會殺了他全家,思索半晌,元鎮(zhèn)妥協(xié)道:“看在我那兄弟的份上,今日老夫便賣公主一個好。”
“你走吧,老夫只當今日不曾見過你。”
然阮蓁卻是一笑,“本宮若是想要逃命,又怎會出現(xiàn)在此?”
元鎮(zhèn)略微一思索,便明白了她的目的,笑得甚是嘲諷:“公主難不成還想救駕?”
又冷冷掃了一眼她身后那區(qū)區(qū)八百士兵,笑得是更加猖狂,“就憑你這幾個蝦兵蟹將?還想救駕?依我看送死還差不多!”
堂堂殿前司守衛(wèi),何曾被人如此羞辱,楊慳當即要抽劍出鞘,阮蓁給了他一個稍安浮躁的眼神這才繼續(xù)同元鎮(zhèn)周旋,“將軍也說了,我們是蝦兵蟹將,去到御前也是送死,既如此,將軍何妨要攔著我們?”
元鎮(zhèn)無奈扶額,“你就這么不想活了?”
“若是能活,誰會想著去死?”阮蓁眉眼一哀,半真半假道:“實不相瞞,早在一個月之前,本宮便發(fā)現(xiàn)了陸姜造反的端倪,最終因為本宮心軟,并沒有告發(fā)他,這才造成了今日之禍。”
說到此處,她眼眶一紅,開始哽咽起來,“不是本宮不愿茍活,實是父皇若是身亡,本宮難辭其咎,便是勉強偷生,余生又要如何自處?倒不如和父皇一起死了,倒也干凈。”
女子說的情真意切,言語間又挑不出破綻來,元鎮(zhèn)也只當她是愧意滔天,了無生意,這才勉強答應了她的請求,“罷了,既然你一心求死,本將軍成全了你就是。”
元鎮(zhèn)原本只放行阮蓁,但阮蓁堅持要帶上楊慳,他倒也沒有阻攔,多一個人又如何,還能翻天不成?
阮蓁去到太極殿,楊慳被擋在殿門外,只有她被允許進入。
與進行大小朝會、接見文武百官的太和殿不同,太極殿是成安帝的寢宮及用膳之處,雖說偶爾也接見朝臣,但畢竟是少數(shù)。
太和殿一向清凈,如今殿前廣場卻是人頭攢動。
阮蓁一出現(xiàn)在太極殿,便有面生的太監(jiān)迎過來,甚是恭敬地朝她福了福身,“大皇子得知公主前來,特命小人請公主去主殿。”
雖沒想瞞過陸姜,但被她如此禮待,還是遠超阮蓁的意料,但她仍犯嘀咕,卻到底沒有拒絕,只因主殿是她父皇的起居之所。
她父皇和皇弟是死是活,一看便知。
盡管來之前,已預想過各種可能,可當她進入殿中,看到明黃龍榻上那個面無人色,唇角殘留褐色藥汁,進氣比出氣少的男子,還是心弦霎時崩斷。
父皇尚且是陸姜的生父,尚且是這個下場,那么禩兒呢?
禩兒的結局只會更慘。
想到這種可能,阮蓁只覺得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扶著墻才能勉強站立。
父皇在龍榻上,那么禩兒呢?
阮蓁舉目四望,好半晌,才在九龍吐珠青銅燈架下,發(fā)現(xiàn)了陸禩的身影,他靠在御案后的太師椅上,依舊是昏迷不醒,面色慘白,癥狀同父皇并無二致。
所以,一夕之間,她的兄弟,她的父親,
都要離她而去嗎?
且還是因為她的過錯?
再也無法故作堅強,阮蓁蹲下身去,傷傷心心地哭起來,因為哭得太過用力,雙肩甚至不停地聳動。
正這時,一個低沉的男聲響在耳畔。
“哭什么哭?他們又沒死,不過是用了縮骨的湯藥,昏過去了罷了。”
什么,他們沒死?
阮蓁猛然抬眸,眼里又有了神采,她迅速去到御案,撩起陸禩的袖子,抓住陸禩的手,卻與往日不同,竟似女子的手掌一般柔軟,且手臂也短了一截,果真只是縮骨的湯藥,而并非要人命的毒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