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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老太太的手微涼卻堅定,關(guān)令儀心中再焦急,被母親這么一拽也冷靜下來，“娘，我就是去看看，什么都不說。”

“你去了什么都不說也是個態(tài)度。”龐氏人老成精，抬眼往來報消息的丫鬟身上掃了一眼，“說,是誰讓你來的。”

“回老太太的話,是停云齋二門上的兩個老媽媽讓奴婢來的。說是怕表少爺和表少奶奶鬧大了不好收場，這才讓奴婢趕緊來報信。”

“瞧瞧，這事是府里這些婆子鬼精鬼精來打小報告,人家夫妻和他們身邊的人可沒讓人來回稟這事。”

“你是元哥兒的娘,九九又是孤身一人帶著孩子跟來的京城。你不過去,他們夫妻之間就是今兒把停云齋的房頂給掀了,那也不是大事。”

“你去了,那就是你和元哥兒仗勢欺人，這事哪怕現(xiàn)在過去了也得在九九心里留疙瘩。你就這么一個兒子，往后老了還是要靠著他的，不能這個時候干傻事啊。”

越大的家族,越把婚喪嫁娶看得重要，娶媳婦還是招女婿，即便現(xiàn)在關(guān)家上下都默契地不怎么提這個事，但在龐氏心里卻還是有一桿秤。

她本想跟女兒說你這個做婆婆不要隨意插手兒子和兒媳的事，可轉(zhuǎn)念一想她還真算不上人家的正經(jīng)婆婆。

京城有一伯爵府，當(dāng)初也是給獨女召了個女婿回來。這么多年直到姑爺?shù)挠H娘去世前，這家的小姐也只尊她一聲夫人、老夫人。

姑爺住在伯爵府，親娘就在外面買了個宅子安置，便是如此京城這些最長舌的夫人最嚴(yán)苛挑刺的酸儒，也不曾說過他府上半句閑言碎語，這便是規(guī)矩。

龐氏一年比一年老了，當(dāng)年以為等不到女兒回來，現(xiàn)在大女兒陪在自己身邊的每一天，龐氏都覺得是自己偷來的賺來的。

但畢竟年紀(jì)還是大了，已經(jīng)老得今晚躺下就不知道明天還能不能起得來。

她這輩子生了五個孩子，除了老二走得早，關(guān)令儀一生坎坷，其他三個都各有各的家。

樹大分枝，即便關(guān)如璋關(guān)如瑯兄弟兩個關(guān)系一直很好，馮氏和楊氏這倆妯娌再鬧也不過小打小鬧。可只要哪天自己死了，這個家就勢必要分。

“老五在外面早就買了宅子，也在東城。離府里不遠，不過離楊府更近便些。”

京城內(nèi)城中東邊多文官富商西城多勛貴王府，關(guān)如瑯選的那個位置正好卡在正中間，甚至離他老丈人家更近一點。

因為什么？因為若是有朝一日自己去世，關(guān)如瑯有什么事頭一個想到的就該是他老丈人，便是嫡親的兄弟也得往后退一步了。

頭上有爹娘在，兄弟就是親的，沒了爹娘兄弟姐妹就成了親戚。

這不怪誰，龐氏自己細想想自己的兄弟姐妹，早在十幾年前就不怎么見面了，只有逢年過節(jié)婚喪嫁娶的時候，才會送禮往來。

后來？再后來幾個年長的姐姐哥哥都死了，如今就剩了一個庶出的小妹妹在南直隸。

兩人得有五六年沒見了，上次見面還是她帶著兒子和孫子往京城來，說是來看看自己，其實還是為了給孫兒謀個好點的差事。

“九九是個心寬的，你舍得放手她便不會待你差到哪里去。”

龐氏拉著女兒的手一字一句細細叮囑，“你看看我，府里你兩個嫂子不管爭什么吵什么，便是鬧到我跟前來，我什么時候插嘴管過。”

“就更不要說他們夫妻之間的事，只要院門關(guān)上了，只要不是兩人一起到你跟前來說，你就得學(xué)會裝聾作啞，要不然以后你的日子就不好過。”

走丟了半輩子才找回來的女兒，平日龐氏對關(guān)令儀說是驕縱也不為過，今日算是這幾年第一次以訓(xùn)誡的語氣跟女兒說話。

關(guān)令儀被龐氏說得沉默不語，龐氏也不管女兒一時半會兒的能不能想明白，又轉(zhuǎn)過頭去看還跪在底下的小丫鬟；“這些日子，你可聽說了什么不應(yīng)該的事。”

“回老太太的話，不曾聽說什么事情。”停云齋的丫鬟本就是龐氏一個個挑選過才放過去的，不過是從放過去到現(xiàn)在，這幾個月都沒出過什么不該出的事。

不管是裴元沈霽還是謝九九和于氏，都是拎得清的人，也不難伺候。時間長了這些丫鬟婆子們才松懈了些，要不然今天也不該這般貿(mào)貿(mào)然地過來。

“不曾聽說就去好生打聽，別聲張別叫人發(fā)現(xiàn)，看看元哥兒這段時間在外面除了老師和同窗還有沒有別的交際。要是沒有，這事就不要再提了，要是有，立馬來回話不許再跟旁人說。”

“是，奴婢這就去。”到了龐氏跟前，小丫鬟就恢復(fù)了平靜穩(wěn)重的神情，不再像剛進來時那樣慌慌張張混不像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