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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你有本事到他跟前說去,跟我這兒說不算本事。”
“我不去,你也不許去學。那人多少沾點兒邪性,我才不招惹他。”
關寧業一直覺得自己就算是本朝獨一份的文人當錦衣衛,能當得這么順手的。沒想到天外有天,徐裂云那才是骨子里天生當酷吏的料。他現在是踏踏實實辦自己的差事,輕易不招惹他。
表兄弟兩個一邊琢磨明天應該提審哪些官員,一邊說著閑話,原本有些沉悶的氣氛也松散了不少。
直到關寧業身邊貼身的小廝跌跌撞撞跑進院子里來,雙目通紅嘶啞著報喪說老太太去了,兩人這才生生被驚出一身冷汗來。
第119章
本朝以孝治國,老太太是關寧業的親祖母,裴元的身世如今雖鮮少有人提及,但血脈關系擺在那里,第二天行宮就下了口諭出來,準許兩人把手里的差事交代出去,立馬回京奔喪。
“你看看,這眼看著就要收尾了,你一走這差事歸了我了,這功勞你說我這不是算白撿的算什么。”
“知道是白撿的還不老實接著,跟我這兒耍嘴皮子好玩兒啊。”
“好玩兒啊,誰讓我第一次看你就不順眼,我不跟你這兒說些牢騷話,難不成還去煩別人啊。”
接裴元手的人是周既白,周家在這次的風波里算得上斷臂求生,周既白一個伯父一個叔叔如今還在刑部大牢里關著,要不是他們家早在十幾年前就分了家,這次周既白恐怕也要受牽連。
“你啊,是不是冷板凳沒坐夠,什么時候了還嘴硬。就不怕我被你說急了去陛下跟前告一狀,這差事還得喚人。”
“別!”一聽說要喚人,周既白立馬就軟了,“今天出門我家老爺子高興得直掉眼淚,一個勁的說周家還有盼頭還沒倒,要讓外邊那些等著看周家笑話的人都瞧瞧,陛下還記得周家,沒忘了周家。”
周既白學他爹學得惟妙惟肖,看得馬上就要回去奔喪的裴元都忍不住笑了一下。這人從當年院試剛認識的時候就一直這樣,為人有些小氣還有些軸,認準了的事和人就很難回頭。
當年認準了裴元是自己的對頭,就總要找機會呲呲他幾句,哪怕后來兩人同在翰林院關系緩和了,這個習慣卻沒能改了。
“笑了?笑了就行,多大個事啊拉拉著臉。你放心,我們周家后面這一二十年肯定都得夾著尾巴做人,你的功勞肯定還是你的。陛下想著你呢,才讓我來接你的差事,要不然今天過來的就該是林懷瑾。”
會昌侯府再是破落戶那也是侯府,要是現在陛下指了林懷瑾來接裴元的活兒,這個桃子說不定還真讓人給摘了。但周既白清楚自己的后路,他這輩子該做的能做的,就是壓住一切抱負和野望,老老實實在翰林院待著。
不顯山不露水,最好這輩子都別再讓陛下想起來還有個周家。就這么等著,等到這次江南大變在世人心里漸漸淡忘,等被貶謫或之后被賜死的官員不再有人記得,甚至等到他們墳頭上的樹都蔥蔥郁郁長大了,到時候周家才有翻身的機會。
“行了,我用不著咱們周傳臚安慰,我好歹也是三元及第的狀元郎,哪還能缺了我這個人這口飯,安心辦事,別想太多。”
從南京到京城,裴元和關寧業一路走官道快馬加鞭的趕路,到了驛站就換馬,幾乎不要命一般在路上跑了半個月,這才風塵仆仆的到家。
君子六藝,裴元會騎馬,關寧業更是半路轉了武職。但再怎么會,一連半個月除了睡覺吃飯幾乎都長在馬背上,等到家的時候兩人都著實狼狽得夠嗆。
“大哥呢,大哥回來沒有。”
“回來了,比你們早三天到的,林哥兒和川哥兒也跟著一起回來的,只有大嫂從去年年底開始不就病了嗎,她帶著細軟家當走得慢些,頂多還有個三五天也能回來。”
前年關平業回來,除了看老太太最要緊的事就是要把妻子孩子帶到任上去。金氏以前顧念著娘家不肯離京,可眼看著兩個孩子越來越大跟關平業這個當爹的卻越來越生疏,金氏這心啊是左右為難干什么都不對。
最后還是小馮氏這個妯娌,當著金氏和馮氏這個婆婆的面,直喇喇地問她:“嫂子,我可聽說大哥在任上納的兩個姨娘都生了孩子了,您要是再左顧右盼地拿不定主意,往后大房這幾個孩子到底誰跟大哥親,就說不準了。”
話挺難聽,卻也是實話。她金氏滿心滿眼都是金家,可金家回鄉多年對她這個姑奶奶也沒見多好啊。每年送來的年禮換成銀子頂多值金氏送過去的三分之一,東西便宜不說也不用心,那次過年金氏不因為這個慪氣上火,府里上下都習慣了就她自己還沒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