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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死狀慘烈的女鬼,都曾經踏進過陳家的大門。這一步踏進去,她們就再也沒命出來。
這是一座吃女人不吐骨頭的大厝。
這些女人,是怎么樣從人變鬼的?她們都經歷了些什么?
齊檎丹大概清楚,她今天要面對怎樣艱難的挑戰了。那些嫁進陳家的新娘的遭遇,她不僅要經歷,還需要破開這死局,為自己撕出一條生路。
這件前前后后數十個新娘,都沒有做到的事情,齊檎丹必須做到。
否則,她就會像那些無辜的新娘一樣。
流干鮮血,命喪婚禮。
考慮到此次的兇險程度,齊檎丹提前從系統背包中取出照片,藏進防曬外套的口袋里,貼身揣著。等陳老師帶他們追上接親隊伍時,那兩張照片已經被她的手掌心,捂得微微發燙。
由于整場婚禮,采取的是最傳統的閩南形式,迎親也不例外。
整支迎親隊伍分為四部分。前頭是提新娘燈和添丁紅燈的,往后是敲鑼打鼓的樂隊,四人抬的花轎位于最中間,被一大群人簇擁著,抬嫁妝的人則跟在最后。
這隊列里,少說也有幾十上百號人,遠遠觀去,猶如長龍一般。
好不浩浩蕩蕩。
至于這場婚禮的新郎,他貴為族長,沒肯紆尊降貴親自來接新娘。
陳老師帶著考察團,跟在陳家的迎親隊伍旁,邊走,邊給他們講解婚俗:“同學們可以看到,迎親隊伍里最顯眼的除了花轎,就是這個裝著豬腳的竹籃。這個豬腳叫‘轎前豬腳’,大概有二十斤重,關節上綁著紅繩……”
他還沒講解完,整支迎親隊伍猝地停住。
花轎被放下,鑼鼓聲與鞭炮聲也戛然而止。陳老師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撞到那個肥大的豬腳上。
離得最近的考察員急忙趕去,他扶住陳老師,又看向突然停止前行的迎親隊列,用言語催促:“怎么不走了啊?”
他不看不知道,一看,
頓覺心里發毛。
迎親隊伍動起來的時候還沒那么明顯,此時此刻,大紅的轎子直愣愣地戳在半道上,被夾在僵硬呆滯的迎親隊伍中間,一股不和諧的詭異氣氛,油然而生。
“不吉利。”轎夫皮笑肉不笑地盯著他,冷冷重復,“這個新娘不吉利。”
“哪里不吉利?”考察員問得小心翼翼。
他的姿態已經放得很低,聲音也小,但整支迎親隊伍里的人,仍舊全部朝他看了過來。
不曉得是否是陳家遺傳基因所致,這群來自陳家村里的人,黑眼珠全都很大,幾乎占據了整個眼眶。這樣毫無笑意地盯著人看時,如同木偶,從瞳孔里透出極強烈的非人感。
考察員渾身一哆嗦,不由得感到一陣惡寒。
轎夫就在這時開了口。他陰沉著老臉指了指轎子,粗啞的聲音毫無起伏:
“這個新娘,她不哭。”
第8章 古厝詭婚8
強大的壓迫感轟然襲來。……
新娘子不哭,就是不吉利?
梁安顏對這方面的知識儲備很豐富,考察團中,她最先反應過來。
“閩南有哭嫁的傳統,還要唱哭嫁歌。古時候盲婚啞嫁,而且嫁出去后便成了別家的人,新娘可以借著哭嫁,宣泄買賣婚姻的痛苦。后來,哭嫁也被視作衡量新娘才智的方式。”梁安顏介紹說:
“有一種說法,是新娘哭了才會好命。她哭得越真,哭嫁歌唱得越動聽,才會越受到歡迎。”
這也就意味著,花轎里的新娘不哭的話,婚禮便無法進行下去。
但,花轎里根本沒新娘。
一個沒人的空轎子,又怎可能發出哭聲?
“婚禮要是不能繼續進行,我們就完不成主線任務,離不開副本。”梁安顏眼瞳里神色微沉。如果事實無法改變,他們就只能轉換角度,試圖讓迎親隊伍改變想法。
可偏偏陳家家大業大,不缺錢,只缺一個要被獻祭的新娘。梁安顏引以為傲的財富,在陳家人眼里,連糞土都不如。
她沒有辦法以金錢賄賂。
更沒辦法無中生有地,在轎子里變出一個會哭的新娘。
現在最優的解法,無非是將齊檎丹這個真新娘送進轎中,讓她哭嫁,以對她的犧牲,換取婚禮的進展。可無論是和齊檎丹的結盟關系,還是梁安顏未泯的良心,都讓她無論如何,都做不出這種出賣隊友的事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