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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意虹本想再仔細欣賞一下，黃毛那黑如鍋底的面色，沒想到抬眼一眺，卻瞧見了江岸邊的村莊。

這，儼然是他們要找的古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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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尋覓覓了這么久，才終于見著這古村的影子，蘇意虹連下船的時候都多了幾分干勁。

蘇意虹牟足了力氣，沖在最前頭下船，齊檎丹跟隨其后。

顧斬風則是最后一個下船的。

左腳先邁上岸。

由于村落帶來的巨大吸引力，所有人的視線都情不自禁.地被前方吸引，沒有人留意到這個細節——除了齊檎丹。

齊檎丹知道，顧斬風左腿受過傷，且傷勢極其嚴重。

她在求生綜藝里，曾經目睹過顧斬風遇襲的整個過程。在那次襲擊中，鬼怪撕裂開顧斬風的皮肉，咬穿了他的左腿，顧斬風雖然勉強逃得一命，造成的粉碎性骨折，卻在他腿骨上留下了整整二十四顆鋼釘。

那時候，還沒有能恢復傷勢的考察系統，副本帶來的所有傷痛，考察員都是實打實的承受。

左腳先踏上了岸邊，意味著顧斬風有著陳年舊傷的左腳將會受力，加重傷勢。

那一定很疼。

齊檎丹雖是不想與顧斬風有太多牽扯，但考慮到她現在剛解決完骷髏心情不錯，齊檎丹最終還是大發慈悲，向船上這個需要幫助的傷病號伸.出了手。

顧斬風看了這只手一眼，越過她好意伸.出的手掌，攥住了齊檎丹的手腕。然而，顧斬風上岸時，卻沒有借齊檎丹的力。

而硬是讓那受過傷的左腿，承擔了重量。

為什么？

齊檎丹感到疑惑。

顧斬風不想讓人知道這件事？

可是他的受傷，不是被那檔求生綜藝全程記錄下來了嗎？就算別人忘了，顧斬風自己應該也還記得被拍下來了吧，怎么可能覺得他不表現出來，別人就不知道？

難不成，顧斬風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被拍攝過？顧斬風自身和這個綜藝有關的記憶，也被消除了？

這個想法，讓齊檎丹心里突然一涼。

那她剛剛伸手，豈不是……

齊檎丹瞳孔微微放大。她頓時很想回到兩秒鐘前，撤回一個助人為樂，奈何現如今，她本人的手腕還在顧斬風手里攥著。顧斬風攥住齊檎丹手腕的力度不算很大，想掙脫掉，卻沒有那么容易。

“右腳有傷的這件事，我此前從未在直播中透露過。”顧斬風壓低聲音。

他一步步向齊檎丹走近時，齊檎丹看見了他皺起的眉頭。

顧斬風眼底目光沉沉。

有好奇，有探究，更有對她知道得太多的疑心和戒備。

只在目光相觸的那一瞬間，齊檎丹明白，顧斬風為什么要跟她進去同一個副本了。新人榜上永遠有新的黑馬，如果只是單純的對她好奇，顧斬風不至于自降身段，進這個低難度副本。

顧斬風是過來調查的。

查她。

而齊檎丹剛才的伸手，坐實了她比旁人知道了更多詳情。對顧斬風來說，這很不正常。

果不其然，顧斬風提起了她當初因為急于尋人，在問梁安顏那會兒說過的地方：“你為什么會知道，我們五年前去過獐山島？為什么拍了那張照片？你……又為什么在找我？”

顧斬風的問題一個接著一個，每一個都在意料之中。

齊檎丹卻不知該如何回答。

誠然，顧斬風想聽實話，齊檎丹也想說實話。

但是齊檎丹知道，在所有人集體失憶的情況下，唯一還保留著記憶的人，會毫無疑問地成為那個眾矢之的的瘋子。

更何況，唯一能給齊檎丹作證的，只有那一張沒啥信息量的高糊照片。而且，那張至關重要的照片還被她扔進了垃圾桶，根本沒被帶進副本里來。

一無證人，二無證據。瘋子說的話，沒有人會信。

齊檎丹百口莫辯。

齊檎丹垂著睫毛，沉默了很久，久到顧斬風深邃的眼底都滲出冰涼。

被詢問者越是不回答，越能證明事情的可疑——齊檎丹猜測，顧斬風心里也許正這么想。

畢竟顧斬風童年經歷坎坷，構筑起的心防像堡壘一樣，戒備心和警惕性永遠拉滿。遇上這種事情，顧斬風能夠跟進副本里來好好問她，而不是想辦法把她永久滅口，已經算是對她很可以了。

可惜，齊檎丹只能辜負這份信任。

與其說出來的話被當成謊言，說話的她被人當成瘋子，保持沉默，也許是更好的選擇。

“……我只能告訴你，我沒有惡意。”

她只能說到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