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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真的能。
鐘懸問:“你為什么會同意把身體給地縛靈?”
“這件事你到底要嘲笑我多少遍?”晏爾圓瞪著眼睛,“我蠢行了吧,她說要借一樣東西,我不想死除了答應她還能怎么辦!”
“地縛靈不會殺人,也不會奪舍。”鐘懸平靜地說,“如果它能搶走你的身體,只可能是你主動給出去的,不是口頭上的空話,而是你自愿把你的身體獻給它。你們認識?關系很好?”
“我是因為要——”
要什么……
晏爾愣住了,他模糊記得自己是因為一件事去的平臨中學,那件事就在嘴邊,本該脫口而出,他張了張嘴,卻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記不清了……
“離魂記憶有缺失很正常,但是被地縛靈奪舍我從來沒有聽說過,被惡鬼奪舍倒是常見得多。”鐘懸微微垂眼,淺色的瞳孔映出離魂愣神的模樣,他輕聲說,“耳朵,你覺得會不會有第二種可能?”
晏爾呆呆地問:“什么?”
鐘懸眨了下眼睛,“有人召出惡鬼害了你,撞見地縛靈只是你出現在它的死地造成的誤會。”
晏爾怔住了,大腦一片混亂,啞然許久,才問:“你不是說裴意濃差役不了惡鬼嗎?”
鐘懸說:“是不能,但如果你是惡鬼,你會放過送上門的祭品嗎?它愿意占據你的身體又不代表愿意接受裴意濃的操控。”
晏爾低下頭,他從來沒有這么困惑過,心沉得像塊鉛,先前只是用一根細弦吊著,現在弦斷了,他的所有僥幸與自欺都在陷落。
怎么……可能呢?
之后,他給家里打電話,只來得及說一句“你好,是晏爾家嗎?我是他的同——”
“同學”兩個字還未說完整,就被一道女性嗓音匆匆打斷,她急促地說:“他不在,不要再打過來了!”
隨后“啪”的一聲,耳畔是漫長的忙音。
晏爾聽出了那是從小照顧他的竇阿姨的聲音,被她撂電話卻是生平頭一回,仿佛對面是什么洪水猛獸,她避之唯恐不及。
“不在”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在家還是已經不在了?
鐘懸在旁邊說風涼話,慢悠悠地開口:“你家的態度很詭異啊,一個要害你,一個連同學的電話都不敢接。”
晏爾滿心愁緒,聞聲抬頭,不滿地瞥他一眼:“你不要挑撥離間,裴意濃不會害我。”
鐘懸“哦”了一聲,恍然大悟,“那就是你和地縛靈心意相通,你自愿的。”
晏爾蹙眉,明知道很沒有道理,卻還是忍不住為裴意濃辯解,“就算他要害我,那也是我有問題,肯定是我做了什么對不起他的事自己又忘了,他沒有那么壞。”
鐘懸第一次見識到這種天真到腦干缺失的蠢貨,簡直嘆為觀止,“你被他弄死真是一點也不冤。”
晏爾不想理他,背過身去,悶聲不響地飄在半空中。
像鐘懸這樣冷血無情的人當然無法理解,他與裴意濃是彼此最親近的人,自娘胎里就在一起了,之后形影不離地陪伴了對方十幾年,他怎么可能因為別人的三言兩語就用最壞的惡意去揣度裴意濃?
就算自己被害是真的,裴意濃在召惡鬼做一些可怕的事情也是真的,也一定還存在著別的可能性。
在這個可能里,自己不蠢,裴意濃也沒那么壞,一定是在無數巧合與因果的影響下導向了如今的局面。
比如,就算不是地縛靈而是惡鬼奪舍,它不也沒有真正殺死自己嗎?
真正害了他、碎他魂魄的真兇明明另有其人!
過了半晌,身后傳來鐘懸的聲音,“耳朵。”
晏爾悶悶地答:“干嘛。”
“你是什么時間被害的?”
“兩年前啊,”晏爾轉過身去,一臉不高興地說,“高一剛開學,一周都沒過,我連班上同學的臉都沒認清就被搶了身體,魂又被別的家伙捏碎了。”
“捏碎?”
“嗯,沒有兇器,就是徒手捏碎的。”晏爾一想到這就來氣,重重地甩了下尾巴,“神經病啊,我都不認識他,又沒惹過他!”
他飄得太高,鐘懸看他要微微仰起頭,晏爾清晰地望見有一瞬間他的表情變得十分古怪,眼睛里閃爍一下,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問這個干嘛?”晏爾狐疑地逼近,“又有什么壞消息要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