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貓一驚,大力掙扎起來:“鐘懸你起來,我要被你壓成貓餅了!”
“別吵,有人在午休。”鐘懸閉著眼睛,“借我當會兒枕頭。”
天底下果然沒有白吃的午餐,吃了別人的貓飯就要任人揉捏。
貓掙不出去,仿佛一只平白被玷污的黃花大閨貓,雪白的肚皮朝上,粉色的爪墊也朝上,生無可戀地攤在桌上。
聽人說,貓的身上會有一股曬久了的陽光的味道,鐘懸微微側頭,把臉埋進貓綿軟如云的毛發里,先感受到的卻是小貓胸腔里撲通撲通的跳動聲。
鐘懸輕聲說:“你有心跳。”
“廢話,”貓甩了甩尾巴,懶洋洋地說,“我要是沒心跳那不成死貓了。”
最后反而是枕頭貓先睡著了,喉嚨里發出呼嚕嚕的轟鳴。鐘懸給他墊了本書放到窗臺上曬太陽,光線太刺眼,貓抬起爪子捂住眼睛,睡著睡著團成一顆小黑球,黑色的背曬得發熱,微風拂過,背上一層絨毛輕輕晃動。
鐘懸在貓的呼嚕聲里上完了一節課,下課鈴響,貓也醒了,迷迷糊糊地翹著爪子舔毛洗臉。
鐘懸好笑地觀察半晌,把左手伸過去:“給我也洗一下。”
貓張嘴就咬,在鐘懸指腹戳出兩個小小的牙印,一臉壞貓樣地朝他搖了搖尾巴,轉身又跑了。
傍晚時分,裴意濃沒有請假,也不在教室,他悄無聲息地走到藝術樓樓頂,從角落的廢棄課桌里拖出一張稍微干凈些的,一個人坐在上面。
夕日欲頹,他仰起臉,望著魚鱗般金燦燦的天穹出神,樓下所有路燈由遠及近漸次亮起,唯獨忽略了這個角落。
一只貓安靜而輕盈地跑進來,前肢并立,停在舊課桌前。
裴意濃低頭才發現它,俯身問:“小貓,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
貓回了一聲喵。
裴意濃朝它伸出一只手,貓扒著他的衣袖被帶上去,裴意濃往旁邊坐了些,給貓留個點空位。
貓卻沒有過去,抬起一只爪子搭在裴意濃手背上,裴意濃翻手握住它的前爪,輕聲問:“你是新來的流浪貓嗎?怎么一點都不怕人?”
貓抬起頭,又長長地喵了一聲。
“你是一只很弱小的貓,應該更有警惕心一點,不要見人就往前湊,免得被壞人傷害。”裴意濃碰了一下小貓的腦袋,毛茸茸的,又碰了第二下,“你多大了?跟貓媽媽走丟了?還是剛剛離開媽媽自己生活?過得也不是很好吧,你看你的鼻子臟兮兮的。”
他自顧自地說話,明知道貓聽不懂也無法回應,但他不在乎,沒人聽見最好,可以和他的不解、他的困惑、他的妒恨與自責,他無從說起的愛恨一起消散在風里。
“我認識的一個人也是這樣,膽子大,很活潑,對人一點防備心都沒有,所以總是出意外受傷,全家所有人的注意力放在他身上都不夠。后來,我和他被綁架過一次,我明明提醒了他不要亂跑,不要去和可疑的人搭話,可他從來不聽,我又不能放他一個人不管……
“被警察救回去以后,我們倆都挨罰了,媽媽為了防止我們倆湊在一起他會纏著我說話,就把我們分開了,我在書房罰站,他在樓下客廳。三個小時他站到一半就累了,跑去和媽媽撒嬌說他腿酸了,等我下樓,阿姨已經切好了水果在給他揉腿。
“晚上飯后十分鐘又是他的演講時間,把他們逗得哈哈大笑……他這個人就是這樣,什么規則教訓對他一點用都沒有,他總以為自己能把所有壞事都變成好事。”
貓安靜團在他的腿邊,豎著耳朵,一副認真傾聽的模樣。
心里卻明白裴意濃幾次停頓,沒有說出口的話是什么——
他和裴意濃總是吵架,晏爾贏得多,因為他有很多歪理,而裴意濃懶得和他爭論。
只有一次,他在裴意濃面前啞口無言。
在他問裴意濃為什么不想和自己待在一起了,裴意濃反問他:“那你能回答我的為什么嗎?”
“我也想知道為什么,為什么你不需要做正確的選擇?不管你闖多大的禍,考多少分,和誰打架了,不聽爸媽的話把他們氣得吃藥,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可以了,只要你健健康康地活著,爸爸媽媽外婆姨姨甚至是那條狗……他們都會永遠偏愛你,原諒你,而我必須要做聽話懂事的裴意濃?我必須要做最正確的事,努力成為最優秀的小孩,他們才會稍微關注一下我?”
“為什么我會這么卑劣,控制不了自己不去和你比較?只要你在我身邊一天,我就沒有辦法不去想我是什么,你是他們費盡心力為之付出、不求任何回報的寶貝,那我是什么?一個省心的能給你收拾殘局的工具?還是他們本來沒想要、但是湊巧和你一起生下來的贈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