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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道理晏爾當然一直都懂,要不是仗著有家里兜底,他昨晚怎么敢沒素質到絆瘸子的拐杖,萬一摔壞了被他訛上賠不起怎么辦?
但裴意濃顯然經歷了一次醍醐灌頂,徹底想通了,不僅不對他負責了,連對哥哥最基本的尊重都沒有了,一言不合就惡語相向,連要回自己的東西都不會好好解釋。
力氣還那么大,把晏爾的掌指關節都擼紅了。
晏爾想了一圈,沒找到合適的抱怨人選,于是裝模作樣地問候了一下裴序。
裴序禮貌地回了幾句,之后突然發來一串亂碼,裝得像是病房里有貓踩了他的手機。
幾分鐘后,他抱歉地解釋:耳朵,晚點再跟你聊,我這邊有點事。
陪護按時上門,帶晏爾去醫院,晏爾看到他的臉,想起自己艱難而緩慢的復健之路就想嘆氣。
下午,家教老師來給晏爾補課,他心不在焉地給鐘懸發了一串小哭臉,一段抱怨的長文字還沒發出去,老師敲了敲桌角示意他專心。
晏爾訕訕放下手機,做了一下午題,送走了老師,別的事也忘了。
忘了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鐘懸沒有搭理他。
晏爾原以為自己要在身體的疼痛與心理的乏味——雙重折磨之下度過新年前的最后幾天。
平安夜那天,晚上十一點,裴意濃還沒有回家,很有可能是和他的同學出去玩了。
晏爾無所事事地躺在沙發上,電視里是竇阿姨給他按的《貓和老鼠》。晏爾瞥了一眼,看到湯姆貓在對漂亮的白貓獻殷勤,他就擔心有個人會背著自己的雙胞胎跟別人約會去了。
可卡布也百無聊賴,昏昏欲睡地趴在晏爾腳下。
過了一會兒,它忽然抬起腦袋,猛地竄了出去,在院子外面吠叫在不停。
竇阿姨渾身一震,也跟了出去,晏爾還沒來得及叫住她,就見飄雪的落地窗外,小狗不知道攆著什么東西滿院子跑,阿姨喊了一聲:“丞相回來!別去那里!”
可卡布充耳不聞,猛地扎了過去,“咕咚”一聲,晏爾聽到了稀里嘩啦的落水聲和凄慘的“嗚嗚嗚”。
這只笨狗一路追到側院的金魚池,把表面的冰層踩裂了,連帶著被攆的倒霉小貓一起掉進水里,凍了個透心涼。
連在樓上批改學生作業的爸爸都被驚動,下樓幫忙撈狗。
貓自力更生爬上岸,抖了抖水,悄無聲息地正要溜走,爸爸眼疾手快,提溜住貓的后頸皮把它抓了起來:“這么冷的天,別給凍死了。”
晏爾來到浴室,看爸爸和阿姨人手一只,給小貓小狗洗熱水澡。
小狗心有余悸,在阿姨懷里“嗚嗚”地沖晏爾哭訴個不停。
小黑貓倒是一聲沒吭,前爪扒著浴缸邊緣,頂著一身沐浴露泡泡,生無可戀地閉上了眼睛。
第32章
可卡布是卷毛小狗,毛發長而濃密,又不受控,吹風機一靠近就想跑,躲到角落里凄慘地嗚嗚叫,給它吹干不容易,得爸爸和阿姨兩個人一起才能摁得住它。
他們忙著抓狗,晏爾便自告奮勇說:“貓給我吧,我來吹。”
爸爸回答:“好,小心一點。不過這貓洗澡的時候都不叫,應該不咬人。”
如果裴意濃在,他一定會俯視地板上胡亂掙扎的可卡布,拉踩一句:“不像某只孽畜。”
晏爾又坐回輪椅,端起裹著厚毛巾只露出一顆濕淋淋小貓頭的黑貓,笑話它:“你是小貓還是海膽呀。”
貓掀開眼皮懶懶地掃他一眼,很快轉開頭,仿佛遭遇貓生里一次相當大的打擊,至今依舊沒精打采,躺在晏爾腿上吹干的時候默默并起爪子,把臉埋在貓爪上。
“干嘛悶悶不樂的?”晏爾停了吹風機,撓了撓小貓的后腦勺,問它,“覺得被抓住吹毛很丟臉嗎?”
三角耳朵輕輕抖動了一下,但是貓沒有動彈,看起來很不愿意理他。
晏爾怎么著也不至于跟貓計較,它能乖乖地趴好讓人類給他洗澡吹毛已經是罕見的乖小貓了。
他托著貓的腋下把它翻了個面,偷襲般攥著貓爪,看了眼爪墊,黑色的,一只從頭到腳都黢黑的貓。
小黑貓睜開一只眼,在吹風機的嗡嗡聲里,凝視眼前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另一只貓爪也悄然松開了,露出銅黃色的虹膜,瞳孔緩緩張大,兩只眼睛變得渾圓,沒那么愛搭不理的,流露出一點小貓咪的專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