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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爾推了推裴意濃,催促他:“回去睡覺,不要再操心我了,每天想那么多事,小心變成小老頭。”
“你不操心,你是大傻子。”裴意濃起身,懶洋洋地朝他擺了擺手,“走了,晚安。”
晏爾送走裴意濃,回頭找小貓陪睡,“寶貝,睡著了嗎?”
給小黑貓留好的位置卻空了,掀開被子,床上也沒有它的蹤影。
他一愣,在房間里環(huán)視一周,只見通往露臺的平開窗被擠開了一條縫。
冷風(fēng)鉆進來,細小的雪花落在地板上,很快被地暖融化成雪水。
晏爾下床,吃力地推開落地玻璃門,走到露臺。
夜雪在欄桿上堆出一指寬的厚度,只有一個地方被踩塌了,留下兩顆深陷進去的貓腳印。
遠處的高空中有亮光凌空而上,“砰”的一聲,炸開極絢爛的火花,慶祝已然到來的圣誕日。
晏爾顧不上看煙花,探身往外看,呼出的白霧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眨了眨眼,似乎看到深夜靜謐的路燈下,有一團毛茸茸的黑影從灌木叢邊掠過,在簌簌下落的雪里,深一腳淺一腳地遠去。
第34章
晏爾行動不便,只能把裴意濃搖醒,頂著他殺人的目光拜托他一起出門找貓。
裴意濃打著手電筒,沿雪地里一串新鮮的貓腳印尋過去,一路跟到小區(qū)墻跟底下,貓腳印消失不見了。他詢問值班的門衛(wèi),門衛(wèi)搖搖頭,聲稱他并沒有看到貓,更不知道有沒有誰把它抱走。
小黑貓不告而別,晏爾失落回家,只能等待哪一天它會再出現(xiàn)。
可是直到新的一年來臨,露臺上沒有它的足印,院子里也沒有再響起可卡布興奮的吠叫聲。
另一邊,胡林被一通深夜來電吵醒。
他摸索著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是“鐘懸”,這小祖宗主動找他還是生平頭一回。
他坐起身,稀奇道:“師弟?找我有事?”
鐘懸語氣森冷,直截了當(dāng)問:“胡林,你想死嗎?”
“不是很想。”胡林眨了眨眼,納悶極了,“怎么了?誰又惹你了?”
鐘懸踩著雪往巷子里走,冷風(fēng)呼嘯,他的嗓音也涼浸浸的:“你覺得我給裴序留你的聯(lián)系方式,是給你找了個送上門的冤大頭,讓你敲詐他兩百萬的?”
“你指這事?這你不該賴我呀。師弟,單子你接的,你應(yīng)該清楚,那是厲鬼,很兇的,除了師父誰有對付厲鬼的經(jīng)驗?一不小心小命就搭進去了,我要這點錢不過分吧?”胡林覺得冤枉,“你有沒有想過萬一師兄真沒了,誰給師父買頭等艙的機票?他多大歲數(shù)了坐得慣經(jīng)濟艙嗎?誰養(yǎng)著姜丑,供著他繼續(xù)貓在山里過清閑日子?還有你,你的生活費——”
“我沒花過你的錢。”鐘懸無情打斷他,“我知道不好對付,所以才讓你超度它,你不是很能說么?用你的嘴皮子把它送走,我也沒讓你單槍匹馬絞殺它。”
“師弟啊,哪有那么輕松的事!”胡林長嘆一口氣,“超度這詞能放到厲鬼身上嗎?我找過它了,跟它說兄弟別眷戀人世了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它說他要和裴序冥婚……你說我敢跟人家提么?你敢你去說,讓裴序委屈一下自己和厲鬼洞個房先,忍一忍這事就結(jié)束了。”
鐘懸皺眉:“你能不能別這么低俗?冥婚就非得洞房嗎?不能演場戲糊弄一下?”
“你當(dāng)厲鬼是十六歲的小姑娘,牽牽手就會臉紅?”胡林搖了搖頭,感慨道,“哎,你不懂也正常,死的時候還小呢,不懂人事。”
鐘懸懶得和他扯淡,接著問:“除了這個呢,它就沒別的好實現(xiàn)的心愿?”
“有,第二個好實現(xiàn)。”胡林說,“這個不用管裴序的個人意愿了,直接弄死他,尸骨送去和厲鬼合葬。”
鐘懸:“……”
“你看,還是冥婚好是不是?”
鐘懸沒有立即回答,站在空無一人的巷道中,低頭看著腳下長長的影子,語調(diào)無端顯得鬼氣森森:“還是殺了好。”
胡林不解:“你不是說了它身上沒有惡業(yè)?這怎么殺?”
鐘懸反問:“你說呢?”
“別別別別沖動,”胡林從他的話里聯(lián)想到某種可能,一貫氣定神閑的語氣猛然一變,著急勸阻,“還沒到那種地步,咱們還年輕呢,暫時干不過這些個活了幾百幾千年的老鬼多正常,犯不著跟它玉石俱焚啊——我想想,你讓我想想,造下的惡業(yè)不可能憑空消失,肯定是轉(zhuǎn)移到別的地方去了。我先查一下,有消息我通知你。”
“好的。”鐘懸四平八穩(wěn)地回答,“拜托師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