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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晏爾一愣,沒反應過來,“他怎么知道我在這兒?”
鐘懸看著他:“我告訴他的。”
隨后,不等晏爾反應,鐘懸背對他,屈膝蹲下,“上來。”
晏爾眨了眨眼,看著他黑發下一截冷白的后頸,遲疑了幾秒:“你背得動我嗎?”
鐘懸側過臉,長睫掩眸,讓他淡然的神情看起來有些捉摸不透。他對晏爾說:“你說呢?試一下不就知道了。”
晏爾不是很敢當面挑釁他,傾身靠過去,摟住了他的脖子。
鐘懸背著他,一步步往下走,每下一級臺階,就能聽到新的煙花聲,耀光自窗口照進來,兩個人的影子長長地投在墻上。
晏爾將頭靠在鐘懸的肩上,從他衣領后面嗅到一股冰冷的氣息,夾雜著松香與雪的味道。
……不知道他這一天是在哪里度過的。
穩穩當當地從樓道里出來,晏爾側過頭,看到煙花的火光輪番掠過,在鐘懸的臉上明明滅滅。他的睫毛也被照亮,在淺棕色的眼睛里倒映出恍若金色的光暈。
晏爾忍不住動了一下,發梢輕而軟地擦過鐘懸的耳際。
鐘懸下意識偏頭看他一眼,視線與晏爾撞了個正著。
晏爾眨巴幾下眼睛,心臟忽地砰砰跳,他有些許不自在,垂下眼睫毛,默默地別開了腦袋。
坐上車后,他才抬起頭,重新看向鐘懸,很認真地說:“鐘懸,開學見。”
鐘懸站在車門外,“開學見。”
轎車駛離巷道,鐘懸收回目光,轉身往回走。
他從口袋里摸出晏爾給奶牛貓的紅包,倒出一枚挺沉的、印有小貓頭像的紀念金幣。
挺可愛的……
下一秒,金幣猝然脫手,骨碌碌滾出去很遠。
鐘懸毫無征兆地半跪在院子里,額前的碎發緩緩被冷汗打濕。
就像被短暫的歡愉麻痹,直到此刻,所有與晏爾有過觸碰的地方才后知后覺地泛起灼熱。
魂魄深處,火燎般的痛楚席卷而來。
第35章
再見到裴序是在除夕,晚上大家一起吃年夜飯。
裴序出院一個多月了,雖然還在修養期,但傷勢并沒有嚴重到要整日閉門不出。晏爾記得他的工作室發公告說“裴序因傷暫時息影”那天,前排的粉絲罵他們無能,劇組草臺班子,罵得有多激烈程度。
他是為數不多知曉內情的人,清楚這是一起由惡鬼作祟引發的意外事故。
裴序不出門就是因為怕它再無端發作,傷害到無辜的人。只是影響太大,對各方來說都是一場無妄之災。
長輩們難得聚齊,聊得尤其熱絡。裴意濃給他們倒焦米茶,晏爾把自己的杯子推過去,撞了撞他的手臂,觀察著裴序腦后長出的一層短絨絨的青茬,小聲問:“你覺不覺得表哥的后腦勺長得像個獼猴桃?”
“別撞我手,灑出來了。”裴意濃皺眉,飛快瞟了眼裴序,然后說,“我看你像個獼猴桃。”
“我說真的,”晏爾端起杯子嘗了一口,驚奇道,“這茶還挺香——如果我說想摸,他會給我摸一下嗎?”
裴意濃干脆地說:“不會,別想。”
“那你跟我一起過去打個招呼,我偷偷摸一下。”
“你不手賤是會渾身不舒服嗎?”裴意濃攥住他的胳膊,警告說,“萬一那東西在呢?小心它吃醋,一個不爽弄死你。”
“裴意濃同學,”晏爾一臉認真地提醒,“不要總把反派代入到表嫂的身份里。”
裴意濃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他。
晏爾眼睛忽閃一下,抬手搓揉了一把裴意濃的腦袋,把他整齊的黑發揉成凌亂的一團。
裴意濃:“……”
晏爾的爪子不癢了,滿意道:“還是做哥哥好,摸不了表哥可以摸你。”
裴意濃既想罵他,又覺得無聊,無奈地問:“你幼不幼稚?”
反應和晏爾預料中不一樣了,他光速道歉,眨巴幾下眼睛問:“我給你梳回去?”
裴意濃漠然不動:“離我遠點。”
晏爾惆悵嘆氣,陷入“弄弄長大就不好玩了”的憂愁里,抬起頭時忽然發現,一直安靜坐在對面的裴序不見了。
他懟了一下照水梳妝的裴意濃,問他:“裴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