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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系,我可以穿你穿過的。”晏爾很大度,“我沒有潔癖的。”
鐘懸掠他一眼,“我也不臟。”
他給晏爾倒了杯水,進臥室給他準備換洗的衣物。剛打開柜子,外面傳來晏爾驚詫的嗓音:“鐘懸!”
少爺又有什么新指示。
鐘懸走出去,看到晏爾撈起地毯上一攤烏漆嘛黑的毛團子。
“等等——”
他瞳孔一縮,周身燒起密密匝匝的熱意,心臟陡然懸起,還沒想好怎么狡辯,就見晏爾將黑貓摟進懷里,捧起貓臉,滿是震驚地問,“我的奶牛貓怎么變丑了?”
鐘懸一下忘記原本要說什么,“……哪里丑了?”
晏爾振振有詞:“它就剩牛沒有奶了!”
空氣凝滯了幾秒鐘,只能聽到墻上掛鐘走動的嗒嗒聲。
鐘懸挑高眉梢,看向晏爾的眼神透出幾分詭異。
淺棕色的瞳仁里,一半是對他智力水平的擔憂,另一半更為復雜,像在譴責一個油嘴滑舌、見異思遷的渣男。
他徑直走過去,從晏爾手里接過貓,隨手拍了幾下,變戲法似的拍出一層雪白的皮毛,解釋道:“你就當它在煤堆里滾了一圈,滾成這樣了。”
晏爾低頭,他的掌心干干凈凈,別說煤灰,連根貓毛都沒有沾上。
晏爾抬起眼,很認真地問:“你騙我能騙得真誠一點,別這么敷衍嗎?”
“好的。”鐘懸滿足了他的要求,真誠地說,“這是機器貓,毛色可以遙控,你喜歡我給你變個藍色的。”
“嗯嗯,”晏爾點頭,凝視小貓毛茸茸的黑色腦殼,然后問,“它是不是還有一個名字叫哆啦b夢?”
鐘懸面不改色:“沒錯。”
既然他敢睜眼說瞎話到這種程度,晏爾沒有更多的疑問了——有也沒用,這家伙只會滿嘴扯淡,沒一句實話。
更過分的是,鐘懸抓著新鮮出爐的奶牛貓,卻不肯遞給他,放到了一旁的斗柜上,還警告了一句:“你別動它。”
“憑什么?”晏爾不滿道,“我是它的親生父親!”
鐘懸轉身回臥室,頭也不回地說:“你不是。”
晏爾倍感震驚:“什么?!我就說這貓怎么突然變色了,你是不是在外面撿了別的魂?肯定是,你之前就說過你養過別的鬼魂!它不喜歡奶牛貓你就把我的奶牛貓改成這個丑樣子!鐘懸你太過分了!”
鐘懸:“……”
他腳步僵住,回身看著怒氣沖沖追進來的晏爾,一向淡然的眉眼難以自控地流露出幾分錯愕,反問他:“你說誰、過分?”
“你!”晏爾杏眼瞪圓,怒視他問,“憑什么亂改我的貓?!”
鐘懸第一次體驗這種被人追著罵丑貓,還要先給對方一個解釋的委屈時刻。他垂下睫毛,抿了抿唇角,故作冷靜地說:“沒有別的鬼魂,黑色比較不顯臟。”
晏爾似信非信,杏核一樣渾圓的眼睛里懷疑未消:“真的?那你干嘛說我不是它的親生父親?”
“你本來就不是。”鐘懸眸光微垂,落在他身上,“你上次說你是哥哥,別擅自給自己抬輩分。”
晏爾眨眨眼睛,哦了一聲:“這個意思啊,嚇我一跳,我還以為你出軌了。”
鐘懸沒有再搭腔,也不想看到身后那個兩面三刀、當面夸他可愛背后罵他丑貓的可惡人類,悶不作聲地走進臥室。
夜里十二點,鐘懸洗完澡出來,發現晏爾很自覺地爬上了床,占據他的枕頭,被子只蓋到腰際,側躺著看手機。
鐘懸的睡衣他穿著偏大,寬松的領口滑向一側,露出半截漂亮的鎖骨,皮膚凹陷處蓄著一點柔和的微光。
鐘懸走過去,俯視這只霸占自己巢穴的鳩鳥,問他:“你要跟我一起睡?”
晏爾遲鈍地應了一聲,困得要睜不開眼睛了。他轉過身,目光遲緩地移在鐘懸臉上,慢吞吞重復:“你想跟我一起睡嗎?”
他翻身時,最下面的兩顆扣子松開了,衣擺歪斜著卷上去,一截瘦削的腰線袒露在鐘懸視線底下,燈光俯照,平坦的小腹隨著呼吸的頻率微微起伏。
鐘懸還未回話,晏爾忽然伸出一只手,袖口長出一截,只露出一根細白的食指,指著床頭柜說:“之前都是我睡床頭柜你睡床,現在輪到你了,今晚你就睡床頭柜。”
鐘懸靜默片刻,低頭凝視晏爾困成這樣也能胡攪蠻纏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