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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睹晏爾露出醍醐灌頂的眼神時,貓的尾巴毛都要炸起來了。
好在他沒有這么干,鐘懸還能趕來參加這次春游活動。
從平臨中學出發,到綠丘公園有一個半小時的車程。
晏爾摘走了鐘懸的一只耳機,帽子拉下來,擋住自己的臉。
劉子堂從前排走到過道,脖子上掛著單反,像個專業攝影師給每一排座位都拍照留念。來到鐘懸面前時,晏爾靠在他肩上,被帽檐遮擋,只能看到一小截白皙的下巴,似乎睡熟了。
劉子堂放低了嗓音:“耳朵睡著啦?”
鐘懸說:“他昨晚在熬鷹。”
劉子堂沒聽明白熬鷹是在干什么,也沒想那么多,貓著腰將鏡頭對準他們:“老武派我過來給大家拍照,來來來,把他帽子摘了,給老武一點蜜月期同桌的震撼。”
鐘懸側頭看晏爾一眼,捏住他棒球帽的一角,輕輕掀開了。
晏爾的頭發被壓得有點亂,額發翹起來一縷,被晨光一照,有種巧克力一樣的光澤感。
在快門按下去的那一瞬間,鐘懸鬼使神差地往右偏了偏頭,兩個人頭挨著頭,中間垂著根白色的耳機線,發梢親密無間地繞在一起。
“哎真帥。”劉子堂低頭看顯示屏,嘀咕了一句,“就是怎么感覺拍成男同的震撼了。”
“劉子堂你是不是智障?”前面幾排傳來關巧巧的嗓音,“老武讓你拍集體大合照!你別搞成男女交往過密照刺激他的神經好吧?”
“沒男女啊,”劉子堂拿著相機往回走,“這不男男嗎?”
整車人哄笑起來,鐘懸還沒把棒球帽戴回晏爾腦袋上,他就被笑聲吵醒了,迷迷糊糊地抬起頭,似乎睡得不怎么舒服,坐起來掐了一下鐘懸的手臂,抱怨道:“你怎么這么硬啊?”
鐘懸拿著棒球帽,摘下耳機,隨口問:“會嗎?”
晏爾“嗯”了一聲,懶懶地打了個哈欠,然后說,“你臉挺軟的,但是身體和胳膊都很硬。”
鐘懸回答他:“你哪都軟,你是一只光吃從不運動的小豬。”
“我在長身體,”晏爾理智氣壯,“而且醫生說我現在不適合劇烈運動。”
鐘懸:“這個理由你是不是打算用到明年?”
晏爾沒有搭理他,但又按捺不住自己心里的好奇,他覺得鬼不太可能給自己練出肌肉,于是請教鐘懸:“你硬是因為尸僵嗎?”
鐘懸:“……”
晏爾碰了碰他的胳膊肘,追問道:“是不是啊?”
鐘懸垂眼對上他求知若渴的眼睛,很認真地問:“你就是那種會指著超市孤兒區對孤兒說你到家了的人吧?”
晏爾眨眨眼睛,無端覺得自己踩到了他的尾巴。
一個小時后,大巴車停在了綠丘公園外,老武帶著個紅色的鴨舌帽,活像個旅行團的導游,扯著嗓子講了一通壓根沒人認真聽的注意事項,足足拖了十幾分鐘才讓他們解散。
四月的風是溫溫涼的,裹挾著幾絲細雨吹在臉上,柳絮在空中亂飛。
晏爾拉著鐘懸去公園的湖邊喂天鵝,看到有幾個同班同學已經穿好了救生衣,排隊等著劃船玩。
鐘懸問他:“你想劃嗎?”
晏爾搖了搖頭,仰頭看著亮堂堂的天空:“我感覺這雨會變大。”
晏爾的預感成真了,半個小時后,毛毛雨變成傾盆大雨,劈頭蓋臉地往下砸。
湖中央的小船里傳來驚慌失措的笑聲,小亭子里擠滿了躲雨的學生。鐘懸在陪晏爾漫無目的地逛展覽館,晏爾也心不在焉的,聽到大雨敲打地面的聲音才回神,透過玻璃窗往外張望。
他回頭看鐘懸,眼睛倏然一亮,對他說:“鐘懸你跟我來!”
不等鐘懸回應,他從展館的出口處跑了出去,沖進雨里。
沿著公園指示牌,晏爾一口氣跑到了露營區,校服外套都被雨水浸透了,額前的劉海也被打濕,一綹一綹的粘在額頭上。
停下來的時候,他累得快要站不住了,喘著氣拽了鐘懸一把,差點把鐘懸也拽倒在草地上。
鐘懸抓住他的手臂,在暴雨里問他:“你發什么瘋?”
晏爾大聲說:“我想在雨里搭帳篷。”
五分鐘后,兩個人坐進租來的帳篷里,淋濕的校服外套脫下來,胡亂堆在角落。
晏爾從他的鯊魚包里掏出幾個飯團,一個水杯、一把雨傘、一塊疊好的毛巾和一包抽紙,雞零狗碎地鋪在身前。
鐘懸掃了一眼,評價說:“難怪你的包這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