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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徹底靜了下來,只剩下貓吧唧吧唧的干飯聲。
直到奶牛貓咽下去最后一口,甚至沒顧得舔干凈自己油乎乎的貓嘴,嗒嗒嗒跑到裴意濃面前,柔順無害地低下頭,蹭了蹭他的手指。
裴意濃面色稍緩,那股被雙胞胎背叛的怨氣還未平息,就見這只沒心沒肺的貓又嗒嗒嗒地跑到鐘懸面前,公平公正地也蹭了蹭他的手。
鐘懸把他的圍兜摘了,接著扯了張濕巾,一手抬起貓腦袋,另一只手把貓臟兮兮的嘴巴擦干凈。
擦完也不放貓走,捏住貓的一只前爪,用控訴渣男的語氣問:“為什么不幫我說話?你說要養我一輩子的誓言呢?被你吃了?”
裴意濃一臉冷漠地瞥了眼鐘懸,抓住了貓的另一只前爪,用“你最好是個渣男”的語氣問:“晏爾,你跟他只是玩玩而已,對吧?”
晏爾:“……”
貓吊著前爪,被迫用兩條后腿站立,像極了小時候貼墻罰站的時候。
兩只三角耳朵不受控地向兩側平貼,耷拉成飛機耳,有些委屈地沖鐘懸喵了一嗓子:“寶貝,我是真的愛你。但弟弟是我媽親自生的,很辛苦的,看在她的面子上,你對弄弄態度好一點,不要再惹他生氣了好不好?”
鐘懸垂眼看他,沒有回話。
“爪子爪子,”貓瞅了自己的前掌,哀哀地叫喚,“我的爪子酸了,你松松手,這個姿勢我不太舒服。”
鐘懸這才勉為其難地松了手。
貓得到一半的自由,又轉而向裴意濃跑去,這次不要鐘懸翻譯貓話了,他讓裴意濃拿出手機,平放到桌上,用肉墊在屏幕上拍拍打打。
貓的爪子太不靈便,打五個字刪四個,幾分鐘才艱難地敲出一行——
弄弄,他是你嫂子,放尊重一點,不要動不動對人家大小聲。
看清楚這行字后,裴意濃近乎呆滯地看著那只一臉坦然恬不知恥的奶牛貓,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有股抑制不住地想往他哥的傻瓜腦袋上狠狠敲一下讓他清醒一點的沖動。
可晏爾現在變成了一只貓,站起來還沒他的巴掌大,真敲一下可能就砸扁了。
他忍下不悅,問貓:“你只管我不管他是吧?”
天地良心,貓明明兩個人都勸了,不能因為弄弄聽不懂就誤會他偏袒了鐘懸吧?
奶牛貓看了眼已經暗下去的手機,屏幕表面被他尖利的爪子刮出了幾道淺痕。
他猶豫片刻,沒有再試圖打字溝通,往前走了幾步,后腿站立,用貓的懷抱摟住裴意濃,仰起腦袋,輕輕地朝他喵了一聲。
裴意濃冷眼看了它許久,最后才伸手摸了摸貓的腦袋,低聲問:“你不會被他欺負,對吧?”
貓回答他:“喵。”
半個小時后,晏爾送走了要回學校上課的裴意濃,鐘懸原本請了整天假,也被趕去了學校。
他特地小跑去陽臺偷窺,看到這兩個人是錯開走的,絲毫沒有要搭話或者和好的跡象,失望地掉頭回臥室睡午覺。
奶牛貓吃下了遠超它體型的分量,小肚子撐得圓圓鼓鼓,連彈跳能力都受到了影響,鼻子“啪”的撞到床墊,反彈回地板上。
貓順勢打了個滾,抖了抖毛重新爬起來,仰望高高的大床。
他抬起前掌,伸了伸爪子,心想鐘懸你自己不給貓剪指甲,就怨不得我了。
好在床單比沙發墊耐刮,貓在大床上奔跑,騰飛,啪唧一下撲進自己的小毯子里。
眼皮剛合上,他又覺得缺了點什么,重新睜開眼,瞳孔微微放大,在大床上巡弋了一圈,然后叼著毛毯一路拖到鐘懸的枕頭上。
站在上面,確認了此處是最柔軟的地方。
貓裹著毛毯蜷在蓬松的枕頭上,兩只粉嫩的爪子忍不住按壓上去,張開又收攏。渾圓的眼睛半瞇起來,喉嚨里發出舒服的咕嚕聲,尾巴尖從毯子邊緣伸了出來,慵懶地晃動幾下。
等他踩累了,這才心滿意足地趴進自己踩出的小窩里,團成一顆巧克力奶球,長長的胡須隨著呼吸微微顫動,呼嚕聲漸漸變得綿長。
鐘懸沒上晚自習,黃昏時回到家,剛進臥室,就見有只小貓在他的枕頭上睡得四仰八叉,毛毯被他蹬到腳下去了,毛茸茸的小腦袋旁邊還有幾根可疑的勾絲。
他捏捏貓耳朵,戳戳貓的嘴筒,又拽了拽貓的胡須,抓著貓掌看他啪嗒嗒哪里都踩得去的臟爪子,晏爾這才被他弄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不擦腳就踩我的枕頭,”鐘懸把貓拎起來,故意嚇唬他,“信不信我剁你的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