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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爾:“……”
有病啊,不是還見貓就抓!
奶牛貓后腿用力蹬他一下,踹開他的手臂往電梯角落逃竄,爪墊還沒落地,又在半空中被他撈了回去。
男人撫摸幾下貓炸開的背毛,抬眼看著電梯上方跳動的數字,氣定神閑地說:“別急著跑,先去看看我那幾個逆徒背著我在干什么好事。”
貓接不上話,跑又跑不掉,生無可戀地趴在他肩上,看著電梯門打開,男人帶著他走進酒店12層。
剛踏入走廊,貓就渾身一激靈,轉頭望著前方。
光線暗了下去,走廊幽長,看不到盡頭,這個空間像是憑空被隔離,除他們以外再不見任何人的影子,周遭寂然無聲,連空氣都凝固了。
貓鼻翼翕動,忽然嗅到一股濃郁的血腥氣,耳尖猝然一顫,爪子摳進男人的衣袖里,抓出了兩個小洞。
男人拍了拍貓的后腦勺:“不怕啊,一會兒進去先把眼睛閉上,這種血乎乎的畫面小奶貓不能看。”
貓應了聲喵,從他的肩頭滑到臂彎,前爪掛在他手臂上,陽奉陰違地想著:貓是奶貓人又不是奶人,等你顧不上我的時候我落地就跑,什么血乎乎的我才不怕。
男人步伐從容,來到一個看不出房號的門前。
貓眨巴著眼睛左右瞧了瞧,忽然聽到“卡嗒”一聲,門自己開了。
深咖色的客房門往里敞開,露出的角度越大,那股血腥氣就越發濃烈,迎面撲在貓的臉上。
裴序在玄關,半摟半抱地扶著晏爾的身體坐在門后的地毯上,把一個沾有血跡的平安扣戴在晏爾的脖子上。
他的側頸被劃出一道新鮮的傷口,半指長,鮮血不停涌出來往下淌,浸濕了他雪白的衣領。
他抬手輕按止血,套房里面,鬼怒極的咆哮尖叫聲幾乎要震穿耳膜。
他低下頭,無聲地嘆了口氣。
情況和鐘懸預料的完全不一樣。
前一天傍晚,鐘懸用裴意濃的名義找到裴序,要他盡可能地哄住厲鬼,最好讓它能顧及到裴序的感受,放過晏爾,把目標轉移到鐘懸身上。
相比晏爾這具待幾年就會腐朽的身體,鐘懸的身體在鬼的眼里幾乎算得上永生了。
如果這不足以打動它,那還可以告訴它另一件事,鐘懸遲遲不對它動手不是因為惡鬼之間的相互忌憚,敵我實力不明不愿意為此冒險,而是他根本就動不了手。
翹君的確被說服了,也如他們預料的那樣被禁制所束縛,可是翹君不怕。
禁制帶來的劇痛根本不足以讓它生出恐懼,或者說這種痛反而激發了它被凌遲的痛恨、壓抑一千多年無法釋懷的仇怨,以及再一次被在意的人放棄,被對方冷眼旁觀它被人欺侮卻無動于衷的噩夢……
它要殺了他們。
它不在意捆縛在身上的鎖鏈,即便玉石俱焚與他們同歸于盡。
它也要殺了管一豹,殺了鐘懸,殺了晏爾,殺了裴序……
它會殺光他們!
身后的門“卡嗒”一聲開了,門板撞在裴序后腰,裴序捂著脖子回頭。
看清他的臉時,貓的瞳孔驟然緊縮成了一束。
下一刻,眼睛被男人的手掌蒙住了,他責備似的對貓說:“都說了把眼睛閉上,一個兩個怎么都不聽話。”
他的掌心溫熱,一籠上來,那股讓貓喘不過氣的血腥氣都淡了許多,僵硬的尾巴也隨之放松。
晏爾被男人抓著塞進風衣口袋里,他四爪并用頑強地探出一顆小貓頭,眼睛又被蒙住了。
他看不到究竟發生了什么,只聽到厲鬼尖利的嚎叫聲,和一聲中氣十足的“師父!”,聽語氣人高馬大的管哥簡直要喜極而泣了。
男人溫和地回應他:“滾一邊去。”
管一豹在這里鐘懸肯定也在,可不知道為什么,晏爾沒有聽見他的聲音。
貓有些著急了,扒著男人的口袋喵了一嗓子,蒙住他眼睛的手掌似乎放松了一些。
晏爾眨巴幾下眼睛,余光瞥見男人將右手從另一個口袋里伸出去,手背崩起修長凜冽的筋骨線條,動作極快地將什么東西擲了出去。
厲鬼的尖叫聲倏然停滯,空氣忽然安靜了,除了管一豹的大口喘氣聲,就只剩下液體滴答落下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