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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沒有察覺到身后,拖拖拉拉還未走出房門的鬼相聞聲回頭,十分幽怨地看了他們一眼。
房門“砰”的一聲輕響,鬼相也飄遠了。
裴序來到他們面前,左右看了看奶牛貓,遲疑著問:“這是……耳朵?”
“是啊。”裴意濃瞥了貓一眼,和他說,“做人的時候就不聰明,變成貓以后就更傻了,好像人話都聽不明白。”
裴意濃這個家伙,仗著貓說不了話就一個勁地抹黑自己!
貓怒視他,眉骨處的絨毛壓了下去,圓溜溜的金瞳被遮住了一半,胡須緊繃,皺巴得像個好好走在路上卻被人踩了一腳的大毛團。
他一爪子拍在裴意濃的手背上,趁他脫手之際跳上一旁的柜面,大尾巴惱怒地掃來掃去。
裴序問:“他是不是生氣了?”
裴意濃低下頭,和貓對視了一眼,伸手摸了摸貓頭:“弱智就是這樣,腦子還沒拳頭大,動不動就生氣。”
貓直接用沒擦干的濕爪子梆梆給了他幾拳,炸著蓬松的尾巴毛跑開了。
晏爾的身體被裴序扶到客廳唯一沒被打斗波及的沙發上了。
貓跳了上去,踩在自己的肚子上,男生的黑發軟趴趴地垂在眉眼間,雙眼閉合的模樣像是單純睡著了。
裴序的平安扣還掛在他的脖子上,貓抬爪撥了撥,偏頭便見裴序走過來,十分新奇地盯著自己,然后沒忍住牽住貓濕噠噠的前爪,和他握了個手。
可惡,又把他當寵物!
貓縮回爪子,忽然留意到裴序的脖子上簡單貼了個創口貼,但是被血浸紅的襯衣還沒來得及換下來,周身涌動著一股讓貓憂心的鐵銹味。
貓皺了皺眉,爬到他的肩膀上,抬爪虛碰了一下,抬起腦袋喵了聲,眼神詢問他這是怎么回事。
“沒事,就是小傷。”裴序不太想回憶翹君無差別攻擊時差點交代在管一豹的短刀上的驚悚時刻,把貓從身上抱下來,端詳他眉清目秀的小貓臉和嫩粉色的鼻子,還是很難相信這只毛茸茸站在自己腿上的小東西是晏爾。
他忍不住問,“這事你媽知道嗎?”
貓眨眨眼睛,旋即聽到裴意濃反問道:“你被鬼纏上的事敢讓姨姨知道嗎?”
裴序啞然失笑,兩手抓住貓的山竹小白爪,上下搖了搖:“那就互相保守秘密吧。”
裴序還要聯系酒店前臺,編一個合適的理由給這件事收尾,裴意濃和他約定好回平臨的日期,背上晏爾的身體,奶牛貓喵了一聲和裴序告別,跟在裴意濃身后一起回房間。
一具沒有意識的身體很難背,沒法維持住穩定的重心,裴意濃艱難地空出一只手按電梯,差點又把晏爾摔下去。
這個人自己不會背人,居然遷怒起貓來,瞪著奶牛貓的腦袋頂說:“你現在死沉,這半年起碼重了三十斤吧?你怎么比狗還能吃?”
貓懶得跟裴意濃吵,低頭踩在他的球鞋上,嘴爪并用把他的兩條鞋帶全給拆了。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貓用勝利者的姿態回頭看他一眼,翹著尾巴噠噠噠地揚長而去。
晚飯過后,兩兄弟暫且止戰,裴意濃對于今天的事還有很多疑問沒有解開,雖然從裴序那里得知了神秘男人是個厲害的大師,和鐘懸大概不會死這個遺憾的消息,但更多的細節仍然是一團謎。
貓摸了摸鼓鼓的肚皮,心想以后應該很難只靠幾塊小肉就達成這種飽腹感了。
他四仰八叉地攤在床上休息,裴意濃拿著平板過來,坐在床邊扯了扯他的尾巴,問他:“你下午不還在跟我守株待兔嗎?怎么知道裴序那個房間出事了的?”
貓嘆了口氣,側躺過去,一爪撐著貓臉,一爪懶洋洋地戳出四個字:大師,偷貓。
“那個大師把你帶過去的?”裴意濃精準地猜出了貓的意思,接著又問,“那鐘懸呢?他是怎么變成那樣的?”
貓敲:沒看到。
“那他都沒氣了,為什么不會死?”裴意濃不能理解,“你找的男朋友是個什么東西?”
這要貓怎么解釋,他甩了甩尾巴,爪子嗒嗒敲在屏幕上:他不是人。
裴意濃警惕地問:“那是什么?”
貓接著敲:他是童子,下凡歷劫。
裴意濃靜默片刻,看著貓說:“我怎么這么不信呢?”
熱乎乎的爪墊搭在裴意濃的手背,貓拍他兩下,隨后敲道:弄弄,我們活在一個不科學的世界里。
“那也不能迷信成這樣吧?還轉世,還歷劫,寫小說呢?”裴意濃頓了頓,突然問,“如果我以前說過他壞話,會被他詛咒嗎?”
貓:“……”
不被鐘懸聽見應該是不會的,但如果你非要當他面噴毒液那就說不準誰贏誰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