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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熙年感覺自己手指被人輕輕勾了勾。
抬眼,撞進薄邵天那雙多情的眼睛。
“小方老師。”
“新年快樂。”
還是一起過了第四個大年三十。
唐明玉說別讓他一個人過年,但他又怎么可能放他一個人過。
所以,還是一起吧。
第21章
這晚方熙年翻來覆去的, 總睡不踏實。
他原本想磕片安眠藥強制關機的,但是想起藥在客廳,薄邵天那人吧,也正睡在沙發上, 他這一去少不得會吵醒他。
思來想去的, 還是作罷了。
其實他吃藥這事一直不太規律, 感覺自個兒稍稍穩定下來了,就會悄咪咪地把這藥停下來。
說起來這事兒他也覺得滑稽,這毛病在醫生看來總是天大的事兒, 好像他不吃藥即刻就要死了那樣,但落在別人眼里——網上那些無關緊要的人的看法——好似又沒什么大不了的。
以至于有段時間方熙年的認知也始終徘徊在“我會不會死了”“沒那么嚴重”之中, 搖擺不定。
而顯然,岑醫生的認知是前者。
他畢竟是個醫生。
所以在得知方熙年這有一下沒一下的吃藥后, 岑奚罕見地發了一次火。
岑奚跟薄邵天那人不一樣,這人一向穩重自持,天大的事兒落下來, 這人仿佛也能有條不紊的給他處理了。
方熙年沒想象過他發火的樣子。
那是第一次,也是他們相識以來的唯一一次。
“方熙年,你真是……”
岑奚摘下眼鏡,閉上眼在這夕陽余暉里,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真是什么,他也沒個后續了。
大概也是知道自己說什么都沒用。方熙年不聽勸。這人一向很任性。
方熙年那時就靜靜坐在一旁看著。
夕陽把二人的影子倒映在白墻上, 無限拉長, 放大。
他有時候覺得岑奚跟薄邵天挺像的。
但岑奚像哥哥。
薄邵天?
薄邵天像爸爸(?)
……
最后也不知道是怎么睡著的。
總而言之第二天醒來時,已是一個艷陽天。
方熙年打著哈欠,慢吞吞地往外面走。
剛要開口說一句“要不要一起去吃早飯”, 就看到沙發上空空如也,只剩下一床疊好的、方熙年昨晚抱出來的被子。
日光靜靜地流淌。
方熙年靠在墻壁上,瞇起眼莫名笑了笑。
抓了把頭發,正準備回去繼續睡,就感覺兜里的手機震了一下。
拿出來一看,是那個沒有備注的號碼發來的短信——
【起了嗎?】
【給你叫了早飯,一會到。】
方熙年握著手機,一時間還不知道該怎么回復。
那頭又發來了消息。
【有點事,本來想叫你一起的,但看你睡得很香,不想吵醒你。】
【看到回我一下消息】
……
冬陽靜靜地在客廳流淌。
像被暖陽照耀過的清泉一樣,將整個人熨燙得暖烘烘的。
方熙年握著手機,不知怎么,輕淡地笑了一聲。
他想說真不用這么費事,他本來都沒什么吃早飯的習慣的,又想跟人說句謝謝,但想了想,最后還是非要皮這么一下,回他——
【1】
而彼時,大洋彼岸正在進行著某個視頻會議的薄邵天,看著方熙年發來的這一個【1】,唇角莫名上揚了一下。
薄邵天這人不常笑,笑也是冷淡的疏離的,像這么配合著冬日暖陽一般和煦的笑容,倒是并不多見。
于是助理常樂在旁邊只用掃了一眼,就立刻猜出來,對面那個人是誰了。
冬季綿長,靜謐。
……
節目組通知重新錄制,還是在一周后的大雪天。
方熙年在家躺了小一周的尸,陡然回來工作,整個人還是睡眼惺忪的樣子,拖著行李箱晃蕩到錄制現場,還不住地打哈欠。
但四下一掃這眼前的人,他陡然精神了。
“就咱們幾個繼續錄?”
方熙年挑了挑眉,語調還是漫不經心的,但還是藏不住不可置信。
“你還想多少人來?”
林源源笑瞇瞇地朝他走來,然后掰著手指頭給他清算,“你想啊,現在秦淼那個情況估計還在醫院里躺著,怎么錄啊?而孫長宇呢,他現在一腦門官司,他還來這兒干嘛啊?網友的唾沫都快把他淹死了!”
眼見得這會直播還沒正式開啟。
林源源湊近方熙年小聲說:“更何況這事兒吧,我問過我公關團隊了,那邊說孫長宇現在最好的策略,就是裝死。說多錯多,待會因為他一個人,害得整個孫家都落馬,那就慘咯。”
方熙年沒搭腔。他來得這會已經是日暮黃昏時候,殘陽交接著晚霞,風吹過來都帶著絲絲的熱氣。
他握著這行李箱的拉桿,整個人都有些心不在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