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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天音那邊像是正在做著什么糟糕的白人飯,明明廚藝不精但偏偏又做得樂此不疲,掃了眼放在流理臺上外放的手機, 嗤笑一聲繼續說道:“是啊,為什么?謎底都在謎面上了, 還問?”
榕城的雪仍舊綿延不休。
明明下得那么輕, 可此時此刻,薄邵天卻仿佛能清晰地聽到雪落下的聲音。
一片一片,清晰得不可思議。
“所以薄邵天, 我也不是很懂,你現在在難過什么。”
“結婚伴侶又不是兩個人親個嘴,打幾炮,然后空了又繼續約的長期炮友。你既不尊重他的人格,又不想走進他的世界,你說你愛他你舍不得他……”
“你到底在舍不得他什么?”
薄邵天閉上眼,在薄天音聲聲的詰問中說不出來一句話。
是啊,到底在難過什么呢?
薄邵天回答不出來一個確切的答案,但仿佛是在這一刻他忽然清晰地意識到,這個人不會再回來了。
他失去他了。
……
按照薄邵天的意思,自然是希望方熙年能多休養一陣子的。
但方熙年這人契約精神的確是好,同時又琢磨著這節目多半也臨近尾聲了吧,原本人節目組就因為秦淼的事耽擱了一陣,總也不能又因為他再出什么岔子。
于是方熙年隔天還是準備回去了。
薄邵天也陪著他去。
剛一落地,林源源就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老方,你可算是回來了!”
“你這是怎么了?都把我嚇死了!”
岑奚和周日朗也姍姍來遲。
岑奚皺著眉,朝方熙年看了過來,眼神中有擔憂,也有詢問。
方熙年眼睛還是明亮如雪。
笑了笑說:“多大的事,怎么這么容易被嚇死。”
又說:“沒什么大不了的,我就是最近身體不太好,沒吃好沒睡好吧,低血糖。打兩瓶葡萄糖就好了。”
“……真的?”
林源源顯然有些不信,轉過視線朝薄邵天看去,重新問了一遍,“薄總,是這樣嗎?”
憑林源源多年看人的直覺。
總覺得薄邵天跟方熙年這種滿嘴跑火車的人是不一樣的。
與其說薄邵天不會撒謊。
更多的是這人也不屑于撒謊。
風雪一直吹。
方熙年聽得林源源這鍥而不舍的問話,挑了挑眉,也漫不經心地朝薄邵天看去。
薄邵天并不看他。
風雪中,薄邵天聲音一字一頓,輕得都快讓人聽不太清楚:“……嗯。”
“沒什么大不了的。”
方熙年揚眉,莫名松了口氣。
……雖說他也不懂,他這是松了一口什么氣。
……
林源源腦子轉了一圈,總覺得這事不大對勁。
于是饒是薄邵天都這么說了,他還是顛顛地朝方熙年跑去,想打聽打聽這究竟是怎么了。
然而方熙年這人嘴多嚴實?
滿嘴跑火車,句句有回應,句句沒著落。
繞得林源源感覺自己沒被這人氣死,都算自己命大了。
二人又隨意地扯了兩句。
慢悠悠地往回趕去,卻猝不及防地看到了一張蒼白的、卻又實在熟悉的臉——
秦淼穿著雪白的水貂絨大衣,單手拖著行李箱,從容而優雅地朝方熙年走來。
迎上方熙年的視線,他宛如見到許久未見的舊友一樣,溫柔和煦地跟他打招呼:“小方老師,好久不見。”
方熙年雙手揣在兜里,見著秦淼挑了挑眉,竟然沒覺得有多驚訝的。
現在熱度正盛,秦淼就此退了養病,那才是痛失良機。
真正讓他意外的,是秦淼身后跟著的孫長宇。
許久未見,孫長宇仿佛一下子老了快十歲,頭發亂糟糟的,一雙眼睛也猩紅得帶血。
一對上方熙年戲謔的目光,孫長宇惡狠狠地瞪過來,但轉瞬之間,又仿佛想起什么一樣,低下頭咽下了這口氣。
方熙年倒是笑笑,熱情而主動地打招呼。
“孫二少,好久不見啊。”
“……”
孫長宇剛挨了打,這會連方熙年眼神都不敢對上。
好久不見?
最好永遠都別見!
張了張口剛想說些什么,就感到一道冰冷的視線混著這寒風,猝不及防地扎進了他骨頭里來。孫長宇整個人都不由得一僵,抬眼望去,果不其然在方熙年身后,薄邵天眼眸微瞇,正一步步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