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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要睡嗎?空腹太久對胃不好的。”時恩賜認真道。
季不寄埋在被子里,不去看他,光是聽見他的聲音太陽穴就突突直跳。
“起床吧,季不寄,吃完飯你可以繼續睡。”
語畢,手機電話聲剛好響了起來,是外賣到了。
時恩賜出門去取外賣,季不寄慢吞吞地從被窩里鉆出來,刷牙洗漱。他把室溫調得恰到好處,蓋著被子不會覺得熱,出來活動也不會被凍著。
洗漱完,時恩賜推門而入,對他道:“吃的都擺外邊餐桌上了,趁熱吃。”
季不寄擦了把臉,跟著他出了臥室。
時家客廳的裝潢仍停留在四年前他記憶中的模樣,就仿佛他不再來之后,時家也隨之被按下了暫停鍵一般。
他在餐桌前坐下,時恩賜已經把琳瑯滿目的早午餐擺了滿桌,水杯放在他落座的右手邊,水溫適中。
時恩賜似乎是將貼心貫徹到極致,恨不得他什么都不做,像照顧小孩似的照顧他。
他吃著飯,一旁金發的某人就笑瞇瞇地打量著他。
季不寄有些食不知味,抬頭問他:“你不吃嗎?”
時恩賜雙手交叉,撐著下巴:“我可以吃,也可以不吃。”
他死后,好像進食和睡眠這種人類必需品都被進化掉了,季不寄至今不清楚他算是怎樣的存在。
靈魂體嗎?可是時恩賜有影子,還有體溫與心跳,生理反應也很正常。
“那你吃點。”季不寄道,他被一直盯著吃飯有點難以下咽。
時恩賜聽話地拿起筷子,夾了一只小籠包,擱到嘴巴里,季不寄下意識地提醒道:“小心燙!”
話音剛落,時恩賜便咬開了包子,燙乎的湯汁在嘴巴里爆開,他被燙得嘶了一聲。
“怎么這么燙。”他委屈巴巴地瞧著季不寄,像是跟他訴苦就會有用似的。
他的演技不算高明,但奈何季不寄就吃這一套,當即語氣緩了下來:“你放涼再吃,我又吃不完這么多。”
吃完飯,季不寄坐在沙發上漫無目的地翻起書來,他打算找一個合適的機會和時恩賜好好談談,首先要想辦法打消他想要囚禁自己的念頭,放自己離開。
他和李教授約的家教時間是一周一次,還有兩天又到了去做家教的時間。季不寄不太希望這種突發事件會影響到自己的日常生活。
可是很快,他就發現自己和時恩賜壓根談無可談。這個人表面上看上去比夜里正常了些,內里偏執的本性卻如出一轍,哪怕是甜甜蜜蜜地說一些撒嬌的話,字里行間也會透露出不讓自己離開的堅決。
時恩賜喜歡讀書的愛好并未改變,客廳的沙發和茶幾上,房間的書桌上,還有吧臺邊上都放著花花綠綠的書籍。他家曾經有住家阿姨打理,如今這里成了他一個人住,生活氣息減淡了許多,只剩這些書籍能給偌大的時家帶來些人味。
沒有手機,交談無果,時恩賜一整天如影隨形,走到哪跟到哪,存在感過于強烈。季不寄若無其事地翻著書,實則等待著下一次逃脫的契機。
說來奇怪的是,他上次來時家的時候看到的書桌上的本子,以及時恩賜曾經注射過的藥物都不見了,像是被人刻意清理了一般。
仔細想想,就連高中時期承載著兩人許多共同回憶的物品,同樣不見蹤跡。
傍晚時分,時恩賜接到一通電話,去了書房,似乎是不想讓季不寄聽到談話的內容。他不確定電話那頭的人是誰,但直覺是兩人共同認識的人。
書房的門被關上了。
安安靜靜地在沙發上待了一下午的季不寄挪動了身體,他不動聲色地擱下書,輕輕走到一樓的衛生間。
貿然開啟玄關的門動靜太大,萬一驚擾了時恩賜,他的逃脫計劃可就徹底泡湯了。而來到衛生間風險則小了許多,就算時恩賜突然掛斷電話沖了進來,他也能解釋說是自己在上廁所。
這里不常被人使用,地板干凈,整個空間顯得有些空蕩蕩的,季不寄走到推拉門后,伸手去探廁所的窗戶。
果然沒鎖。
時恩賜把這一點給忽略了。
不知為何,他的心跳開始加速跳動,大腦處于高度警覺狀態。明知道時恩賜此刻正在書房打著電話,他卻總覺得在某一個剎那身后會出現一個人的身影。
推開玻璃,跨過窗子,逃出去。
隨著一口脹滿肺葉的深呼吸,他才做完第一個動作,乍然聽到腦后傳來了動靜。
那聲音極其微弱,若不是高度警惕的他聽力變得格外敏銳,根本不會察覺到這股聲音的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