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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季不寄尚背對著時恩賜,對方并沒有發現他的傷口。他下意識地捏起那一小塊瓷片,連同受傷的右手一起藏進了口袋里。
時恩賜走到他跟前,俯下身子,要拉他起來,把他趕回臥室:“季不寄,瓷片可能會劃傷你的手,我來收拾就好了,你回房間休息吧。”
季不寄被他拉起來,右手不自然地藏在袖子里,垂落于一側,逆著他的推力走:“那我幫你把書放書架上。”
“不行,地上的碎瓷片太多了,萬一弄傷了怎么辦?”時恩賜不容拒絕地重復道:“你回房間休息。”
“時恩賜,我不需要那么多時間休息。”季不寄道。他來這里后每天都無所事事,哪里還需要時間休息?
“我說過吧,你只被允許做我允許你做的事情。”時恩賜淡淡道。
季不寄覺得他在無理取鬧,為什么誤會解除了,他們的相處模式卻沒有任何改變呢?這就像是冬天好不容易穿上了緊實的棉襖,但里邊的秋衣袖子被擼了上去,難受極了。
可念頭一轉,他又忍了下來。時恩賜的行為仍透露著一種不易察覺的病態,單方面反抗對方是沒有好下場的,他一個月前已經領教過數次了。
于是季不寄安安靜靜地轉過身,快走到門框處的時候卻被身后的人叫住了。
“停。”
季不寄半路剎車,再度朝向他,眼睛里閃過一絲微妙的疑惑。
時恩賜面無表情:“把袖子擼起來。”
“沒藏東西。”他作勢要去卷左手的袖子。
金發青年涼涼地打量了他一眼,提醒道:“右手。”
身板一僵,袖子底下右手的那道細小傷口似乎在鈍鈍地冒著癢意。
他是怎么發現的?
為了避免徒增事端,季不寄從受傷的一刻起就掩飾得極好,右手沒再暴露出來一分一秒,更何況這還是條微不足道的月牙形小傷口。
“快點。”時恩賜走到他身畔,催促道:“我屋子里的地毯快吸飽了。”
季不寄這才意識到傷口的血已經滴滴答答地淌了起來,書房里整潔的地毯遭了殃。
怪不得他從剛剛起就一直覺得傷口發癢。他挽起袖子,右手和一小截手腕露出來,時恩賜輕輕抓住他的手腕,仔細檢查著食指關節處的傷口。
傷是月牙形的,口子不大,卻被割得很深,傷痕里匯聚了一汪血水,光是看著就令人牙酸。
但也沒有到吸飽地毯的程度吧?
肉眼目睹傷勢后,細密的疼痛后知后覺地涌了上來。
時恩賜抓握著手腕,抬起那一根手指,倏然間,舌尖舔了下唇瓣。他的眼神中爬滿了燥熱的癡迷,仿佛下一秒就要插吸管嘬上一口。
季不寄感覺有點驚悚,他收回手,悄聲道:“家里有醫藥箱嗎?”
時恩賜的動作滯緩了幾秒,回答道:“有。你先去那邊坐著,我去拿。”
他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里。季不寄端著受傷的手指頭,坐到書房窗邊的椅子上。不去看自己的傷勢,倒還能忽略掉一些幻想帶來的疼痛。
不過他一坐下,視線對上了桌面的百來個自己,嘴角一抽,閉上了眼睛。
還是不看為妙。
時恩賜很快拿著醫藥箱回來了,單膝跪在季不寄的身前,把他坐著的椅子轉過來,找出消毒紗布按壓在傷口上止血。
他出去一趟順帶著清洗干凈了雙手,剛碰過水的皮膚冰冰涼涼的,十分愜意。
季不寄垂眸瞧著他,對方正在一絲不茍地給自己緊壓著傷口,纖長的睫毛低低地向下翹起一個弧度,面上什么表情都沒有,但季不寄無端從他的反應中覺察出緊張的情緒。
他無聲地舉起另一只無恙的手,輕扣在時恩賜的手背上,像塊冰,但并不潮濕,果然很舒服。
“你別亂動。”時恩賜不虞道。
季不寄說:“就這么小個口子,指甲刀剪一刀都比這重。”
“那你告訴我,你疼嗎?”時恩賜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