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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決定接下來無論時恩賜說出什么話來，他都把這當(dāng)他編出來的故事聽。

“季不寄，你抱頭痛哭，一直不停地喊時恩賜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我。”時恩賜語氣夸張，還不忘補充道：“對了，抱的是我的頭。”

意料之中的故事。

季不寄瞪了眼時恩賜，問：“還有呢？”

“還有很多呢，一時半會說不完，我們先去吃飯，一邊吃一邊慢慢聊。”時恩賜笑瞇瞇地揉亂他的黑毛：“你空腹挺久了吧，吃點東西。”

確實，為了做胃鏡季不寄提前空腹了八個小時，剛又在候診室等了很久，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十幾個小時沒有攝入能量了。

他們找了家醫(yī)院附近的粥鋪，點了幾份清淡的食物。

時恩賜托著下巴看菜單，吐槽道：“為什么沒有奶黃包？一個合格的早點鋪不應(yīng)該沒有奶黃包。”

季不寄舀了勺白粥放涼，瞥了他一眼：“你能吃出來甜味？”

時恩賜眨眨眼睛：“你真聰明，果然被你發(fā)現(xiàn)了。”

如今的時恩賜沒有味覺，同時感知不到溫度，和普通人類產(chǎn)生了些明顯的差異。據(jù)同居的那段時間觀察，季不寄懷疑他不需要睡眠和進(jìn)食也能活著。

“我又不是小腦缺失。”他淡淡道。

火災(zāi)救他的時候，那么多人頂不住高溫往外逃，唯獨這家伙直愣愣地往里沖，像個木頭人似的。

時恩賜的眼睛彎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你好關(guān)注我，其實我在想要不要繼續(xù)關(guān)著你，這樣你就可以好好吃飯了。”

他用最心平氣和的語氣說出最恐怖的話。

季不寄的粥勺一抖，才晾涼的一勺粥通通落回碗里。他猛地抬頭想去找時恩賜腦袋頂上的進(jìn)度條，卻意識到他們早已回到現(xiàn)實世界了。

所以那個進(jìn)度條怎么樣了？！

這家伙根本沒清空吧！

“你怎么笨手笨腳的，我來喂你。”時恩賜笑眼盈盈地奪過勺子和粥碗，仿佛在對待一個小孩。

他還有機會回去再打一遍游戲嗎？

季不寄趕緊掏手機去找屏幕里的游戲，消失得無影無蹤。

完了。

這家伙沒救了。

桌子對面，金發(fā)青年翹著唇，露出一個魅惑十足的表情，勺子朝他伸了過來：“季不寄，張嘴——”

他自己也沒救了。

季不寄放棄了掙扎。

旁邊有一桌的媽媽同樣在喂手臂打了石膏的小孩喝粥，小孩看見他們這桌的場面，不禁問道：“媽媽，那個哥哥也像我一樣受傷了嗎？可是他明明沒纏繃帶呀？”

他的聲音沒壓住，直直傳入兩人耳中。

季不寄嗆了一口，連連咳嗽了好幾聲，時恩賜溫柔地扯紙巾給他擦嘴。

“笨蛋，喝慢點。”

季不寄咳得更厲害了。

一旁的孩子媽媽低聲道：“那兩個哥哥可能是感情好吧，別看了，好好吃飯。”

“我也能這么喂小郭嗎？像照顧洋娃娃一樣！”童言童語仍在繼續(xù)。

他媽否定道：“不行，你不能這么對你同學(xué)。”

“為什么呀？”

“小郭媽媽會生氣的，小郭可能也會。”

季不寄麻木地就著勺子吃完粥，好在沒再從時恩賜口中聽到什么違法亂紀(jì)的話。

下午，季不寄的原定計劃是去圖書館復(fù)習(xí)。可兩個人吃完飯從餐館里出來的時候，他看了眼時恩賜，失而復(fù)得的感情怎么也壓不下去。

唯有在和這人有關(guān)的事上，他才能體驗到如此復(fù)雜的情緒。

“怎么總是看我，我有那么好看嗎？”時恩賜莞爾問道。

季不寄點了點頭。

這張臉的的確確無法抗拒。一個人平均每天能看到近百張臉，可留有印象的甚至有可能不足十分之一。

但時恩賜的顏值能大大提高自己的印象值，讓別人擦身而過后不由自主地想多觀望幾眼。

“你怎么忽然坦誠了！”時恩賜愕然，捧起他的臉：“我以為你會否認(rèn)然后懟我?guī)拙洹！?

季不寄的速凍臉毫無波瀾：“你全身上下也就這張臉不值得懟了。”

時恩賜眨眨眼睛：“也就是說，我這張臉對你還是有吸引力的。”

季不寄從他手心里端走自己的臉，瞥開視線，低低應(yīng)了一聲：“差不多吧。”

時恩賜周遭的氛圍肉眼可見地愉悅了幾分。

午后陽光正好，降過雨后的氣溫舒適宜人，細(xì)小的塵埃在空氣中慢慢悠悠地漂浮，苦長且炎熱的夏季似乎要結(jié)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