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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呀?我本來就恢復的不錯……”
“按照皮克醫生的說法,你的病情已經到了無藥可救的境地,連自己都嫌棄,哪里還會在意其他人?就算老媽和兒子在身邊,也不會多看一眼吧?”
“你不就想說我天性涼薄冷血自私嗎?好吧,你說對了,我這是遺傳的。”她不以為杵,反而笑了,繼續道:“母愛這種東西真不是天生就有的,如果不是去年圣誕我有時間回去了一趟,那么可能到現在我都不會覺得我有個孩子。”
“我跟你說,剛生下他的時候我天天都想死,看到那個哭鬧不休的小東西時我整個人都快崩潰了。電影里那些幸福的場景都是騙人的,你只有真正去生一次孩子才會明白那到底是什么感覺。雖然孩子是我媽媽一手帶的,但我只要聽到他哭,就覺得頭都快要炸了。如果不是顧念到我媽年紀大了,姆媽不遠萬里的跟著我,我隨時都想推開窗子跳下去或者跑到馬路中間。那段時間對我最有吸引力的就是死亡,我常幻想著有一天睡下后再也不用起來,或者走到路上發生什么意外。活著太痛苦太累了,每天都像在地獄里煎熬一樣,不僅心里難受,身體也像瀕死一樣難受。我時時刻刻都想死,可是偏又不甘心。于是兩邊就在拉鋸戰,一直拉到了美國。當我感受到生活的壓力和需要承擔的責任時,那種想死的心就慢慢占了下風。”
現在風淡云清的說出這番話,感覺就像做夢一樣。
“好可怕,”芬妮夸張的打了個哆嗦,道:“那你有沒有覺得我也面目可憎?恨不得隨時一刀殺了我,或者一把把我退到車底下去?”
“怎么會?那個時候我對來說死亡是一件如此美妙的事情,自己都求而不的呢,怎么會先送別人去享受?你想得倒是美。”她順勢攬住她的肩,一本正經道。
芬妮不由得笑開了,道:“那我就放心了,不然以后聽到誰有抑郁癥,我都不敢接觸了。”
“行了吧,我現身說法給你科普一下,我所認為的抑郁癥不會殺別人,只想自殺。不過你還是注意點,萬一突變,一下成了精神病,那誰也說不準。”她故意嚇唬道。
“咦,好怕怕啊!”芬妮配合的打了個哆嗦道。
前面到了岔路口,拐進去后走了十來分鐘就到了她們居住的那條街。
居民區大都是獨立的院子,而不是壓迫感十足的高樓大曬。
她們的房子位于路邊第二座院子,是一套帶花園的二層小樓。
此時夕陽西下,低矮的院門半開著,越過籬笆墻,看到姆媽正彎著腰在澆花。
“姆媽,我們回來了!今晚吃什么?”言晏喊了一聲,加快步子跑進了院子。
她剛跑進院子就看到了另一個人,一個根本不應該也不可能出現在這里的人。
“歡迎歡迎,影帝先生。”芬妮雙手抱臂,笑吟吟的走了進來。
靳安原本正坐在花園旁的椅子上,彎腰陪興奮的明明玩,他應該是剛到,風塵仆仆的樣子,行李箱還倚在邊上。
言晏有些怔仲的站在那里,一時間竟是呆住了。
‘汪汪汪’幾聲,明明從靳安腳底下跑了過來,一邊歡快的叫著,一邊興奮的直轉圈。
靳安緩緩站了起來,姆媽也停下了澆花,神情有些擔憂的望著她。
她下意識的往后退了一步,轉過身的時候,看到芬妮抱臂站在門口,竟好像故意堵住了她的退路一般。
第92章 chapter 91 消融
無論何時, 無論何地,永遠不要忘記你愛的人在等你——天堂鳥的花語。
天堂鳥又名鶴望蘭,是洛杉磯的市花。四季常青, 葉大姿美, 花形奇特,猶如一只昂首展翅的火焰鳥。而且它的花期可達百日,一朵花謝, 另一朵相繼盛開。
她見過兩支鶴望蘭高低搭配的插花,遠近有致, 相偎相依, 如同熱戀中互訴衷腸的情侶。
可瓶花雖能延長花期, 但不過是虛假的繁榮,還不如在枝頭凋落, 化作春泥。
一抹斜陽映在庭院中的花叢里, 枝頭上火焰般的花冠仿佛在燃燒。
偶爾能聽到蟲鳴鳥叫之聲, 也有汽車喧囂沖遠處傳來。
大家都出奇的安靜, 就連原地撒歡的明明似乎也覺察到了不對勁, 耷拉著腦袋走過去蹲在靳安腳前,仰頭望著言晏。
“大家怎么都不說話呀?”門口的芬妮實在忍不住打破了靜默。
她伸了個懶腰, 道:“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可是再樂, 也要有個度,總這么站著傻樂也不是一回事,姆媽, 你說是吧?”
姆媽立刻噤若寒蟬,搖頭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她跨過低矮的花墻,走出來把噴壺放在了地上,又重復了一句道:“我根本不知道他會找到這里來。”
她這句話是對言晏說的,甚至走過來站在她這邊,以此來證明自己并沒有跟芬妮串通一氣,像是怕刺激到她一樣。
姆媽這樣小心翼翼的神情讓她心底一痛,腦海中忽又浮現起曾經那段生不如死的回憶。
所有人都盯著她,卻又怕傷害到她。她們連說話和走路都分外小心,似乎怕會驚擾到她一樣……
“姆媽,你這么快就出賣我?”芬妮有些委屈的嚷道。
“你們這樣互相推諉……那都是我的錯了?”她忽然感到沒來由的憤怒和激動,轉過身望著芬妮嚷道,“我到底算不算這個家的人?”
“哎,言晏……”芬妮還沒來得及解釋,她卻已經轉過身跑進了屋中。
姆媽心情不佳,便也不想好好做飯,只煮了一鍋粥,拌了兩個涼菜,簡單的做了幾個卷餅。
言晏沒發話,靳安便不肯進來,一個人坐在外面門廊下的臺階上。
他不進來,明明便也不肯回來,無精打采的縮在他腳邊。
夜已經深了,芬妮下樓喝水,看到姆媽正在客廳看電視,便小聲問道:“還沒走嗎?”
姆媽搖手,低聲道:“沒有。”
“那讓進來住客房吧,反正咱們有地方。”芬妮建議道。
姆媽忙擺手道:“這可不行,就是言晏同意我都不同意呢!你們兩個都是黃花大閨女,我也是婦道人家,哪能讓一個大男人住進來?”
“哎呀,姆媽,這都什么年代了?再說了,這里又不是國內,你就是招一個長期男房客都沒有人會說什么的。”芬妮伸了個懶腰道。
“凈胡說,”姆媽嗔道:“快喝完水早點睡覺去,明天言晏叫你起來跑步可別又賴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