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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著膽子徹底轉過了頭去看那書的封面,深灰色,沒什么特別的裝飾,看著像是某個出版社的名著系列。
那到底是哪一本呢?
這個問題縈繞在應愿的腦海,跟扎了根一樣,無法散去。
應愿四下里望了望,這會兒周圍沒什么人,更沒有易閃閃。
她只要假裝路過,就可以看清是什么書了。
應愿握著水杯站起了身,把自己偽裝成一個要匆匆出門接水的人。
她刻意地繞了兩步,繞到了可以看清書名的角度。
哦,看到了,是《白癡》。
感覺自己被那兩個大大的宋體字給罵了,應愿心里一哆嗦,匆匆擺正了腳步,往門外走去。
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白癡》,真是沒想到易閃閃會看這本書。陀的書本就算是名著里的冷門,《白癡》更是冷門里的冷門。
不過看他的書入迷,倒是可以理解。應愿很喜歡陀思妥耶夫斯基,她覺得他對于人性與自我的拷問非常地深入和極端,這常常讓她感覺到震撼。
易閃閃讀的是哪個譯本呢?剛才太匆忙了,應愿并沒有看清。
這個新問題又再一次充斥了應愿的腦海,讓她沒能走到水房又轉身走了回來。
趁著現在人少,還可以再看一眼。
應愿一回生二回熟,又繞到了易閃閃的位置,這次她不僅看清楚了這本書的所有封面信息,還看清了書里夾著的銀色書簽是鏤空洛可可紋的,十分精致典雅。
只是這個版本流傳度很低,翻譯的應該沒有常被討論的那兩個版本好。
應愿垂眸沉思著,要不要推薦給易閃閃更好的版本呢。譯者的不同其實對原著文風的體會影響非常之大。
同學,你在干什么?有人在她身后道。
應愿嚇得差點跳了起來,易閃閃的聲音就像是魔咒,可以瞬間激起她所有豐盛的情緒。
這下她真的變成白癡了,人家易閃閃看什么書是什么譯本,跟她有什么關系。
至于讓她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偷窺嗎,至于讓她明知危險頂風作案然后被逮個正著嗎?
說要跟人家絕交的是她,現在站在人家書桌前的人也是她。她要怎么去解釋呢,她尷尬的連轉過身去看易閃閃,都做不到了。
應愿呆愣在那里,而易閃閃根本不會放過現在這種精彩時刻。
她悠哉悠哉地踱步到了應愿跟前,雙手背后伸著個腦袋觀察她的表情。
同學,我沒記錯的話,你早上一直坐在那邊吧。易閃閃朝應愿的位置抬了抬下巴,即使出門接水,也不會路過我這邊吧?
對我的書感興趣?易閃閃的唇角勾起來,是她那標志性的小狐貍的揚揚得意,感興趣你就說嘛,這里是圖書館唉,對書感興趣太正常了。
應愿的臉已經紅透了,她就是一個被抓了現行的小偷。
她努力地避開易閃閃的視線,可易閃閃那張漂亮的臉卻還是毫無遺漏地出現在她的眼前。
易閃閃的眼睛里裝著璀璨的星星,易閃閃的鼻尖挺翹而靈動,易閃閃一開一合的嘴巴亮晶晶的,涂的是花蜜一般的唇釉。
我應愿感覺臉上的熱氣往胸口涌,她擰過了腦袋,在尷尬至極時口不擇言地冒出了實話,我想別的版本會更好看。
嗯?易閃閃也很是驚訝,什么版本?
應愿的心臟砰砰直跳,撞得她呼吸發緊,干脆便順著這個話題聊,腦袋好像還能清晰一些。
新華文軒耿濟之,或者上海譯文的榮如德。這兩個版本比較經典。
經典的就是好的嗎?或許只是入行早呢?易閃閃偏著腦袋看著她。
應愿:經過多次印刷的大概率是能被大部分人所喜歡的,當然每個人愛好各異,還是得自己去體會。
易閃閃:我這不就正在體會嗎?
應愿徹底垂下了腦袋:嗯,對。對不起。
為什么要道歉呀?易閃閃的語調微微揚起來,心情愉悅的樣子,同學你并沒有做錯什么,你為我提供了別的參考版本,我看完這個再看看那個,不就知道哪個我更喜歡了嗎?
應愿不知道她到底要干什么,只能應聲道:對。
易閃閃:我是那種一旦找到自己喜歡的版本,就會把它讀很多很多遍,買很多很多本不同裝幀的來收藏,即使丟了一沓,也能找到另一沓的人。
應愿總覺得易閃閃話里有話,但也極有可能是她自己做賊心虛想的多。
她沒什么好反駁易閃閃的,于是只點頭。
同學你不去吃午飯嗎?易閃閃道,她去拿桌上的一副耳機,我本來走半路了,想起忘帶耳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