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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生平遭遇過不少險境,卻從未像今天這般被人關在了籠中束手無策,一時氣惱道。
李逢月仔細看了看那羅盤:“這個機關看著有些眼熟,應該出自施明夙之手,我小時候研究過她制造的機關,你先別著急,我來看看能不能把它解開。”
尹陌點點頭,隨即將火折子對準羅盤,幫助李逢月看得更清楚一些。這羅盤雖小,上面的圖案文字卻極其繁復,最中間是一顆轉珠,應該是要當轉珠落到下面的凹槽時,才能解開機關。
李逢月一點點撥動著上面的轉珠,嘴里又念著些奇門八卦的術語,一遍遍地耐心嘗試。
尹陌看著她,忽然想到若是自己一個人被關在這里,那著實是上天無路,落地無門,幸好李逢月從小就喜歡研究機關術,書劍山莊中有不少機關便是由她設計的,她相信李逢月。
嘗試了幾十次后,火折子的光變得越來越微弱,李逢月撥羅盤的速度卻變得越來越快,終于“鐺”地一聲響,盤中轉珠落入凹槽之中,面前的鐵壁緩緩往旁邊移動,竟然露出了一個地下密室。
密室也和上面的書房一樣,擺滿了與機關術有關的書籍,不過更多的是各種巧妙的機關武器。
比如尾巴做成風車的雙翅銅鳥、可以在五個方向同時發出五種暗器的梭子形武器、看上去平平無奇實際卻能變出十三種不同兵器的箱子、惟妙惟肖布滿細絲的牽機木偶、軟時為鞭硬時為劍向前為刺槍的神奇兵器等等。
簡直像是一個異想天開的兵器庫,而施明夙卻做到了把這些異想天開變為了現實。
兩人一件件武器看過去,均覺得眼界大開,心中卻又更加疑惑,施明夙既然這般厲害,為何在二十歲時便隱退江湖,從此不知所蹤,反而寧愿待在這么一個無人問津的山谷中呢?
而就在此時,李逢月似乎發現了什么,指著掛在墻上的一幅字畫道:“這是狂筆僧施無邪的字,當年施無邪師從云水寺的苦荷大師,青出于藍而勝于藍,書法天下聞名,號稱“書圣”。
相傳他這個人性情孤傲,極少會給人送字畫,可謂一字值千金,就連書劍山莊也只有他的一件作品,不過區區四個字,還是他闖到神機樓頂時留下的,卻已經足夠令人艷羨。
沒想到施明夙這里不僅有他的書法,還有他的畫像,要是外面那些人知道,只怕會羨慕得睡不著覺了。”
尹陌往那幅書法看去,只見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幾句詩:“狂僧不為酒,狂筆自通天。將書云霞片,直至清明巔。手中飛黑電,象外泄玄泉。萬物隨指顧,三光為回旋。”詩的旁邊畫著一個年輕的和尚,長得雖然平平無奇,眉宇間卻帶著種睥睨天下的狂氣。
當年狂筆僧以書法入武,毛筆為武器,自創了一套武功,自稱“狂僧亂筆”,之后縱橫江湖難遇敵手,二十五歲便已經揚名天下。
不過他也跟這施明夙一樣,雖然都是年少成名的天才,可又都如流星一般,只是短暫地劃破天空,之后便歸于平寂,正如無人知曉施明夙后來去了何處,施無邪也早在十多年前就銷聲匿跡,不過從這幅字畫來看,兩人之間應該是有聯系的,很有可能關系還不錯。
不過,在看到施無邪的畫像時,尹陌盯著他那雙眼睛,忽然覺得很熟悉,似乎在哪個地方看到過,腦中靈光一閃,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忽然出現了腦海。
為什么施無邪的眼睛會和施明夙那么像?
人的容貌可以改變,眼神卻騙不了人,尹陌想到這一點,對李逢月道:“你看看施無邪的眼睛,是不是和施明夙有點像?”
李逢月聽到這話,也有些詫異,盯著畫像上的眼睛看了一會,點點頭道:“莫非兩人是親戚?眼睛確實長得很像。”
“不,她們不是長得很像,是完全就是一個人。”尹陌肯定道。
在暗影閣之中,所有殺手都必須要學會的一招便是易容之術。對尹陌來說,白天看到的長得傾國傾城的美人,晚上見到的卻是丑陋老婆子是家常便飯的事。她常年跟這些極其擅長偽裝的人打交道,漸漸練出了一種本事,那就是依靠眼神來認人。
每個人的眼神都是不一樣的,有的清澈如鹿,有的陰狠似蛇,有的傲似蒼鷹,有的溫柔似水,那天她在金闕樓,一眼就認出了扮作莫尋的千面狐玉無瑕,靠的正是這本事。
施無邪和施明夙的眼神都是傲氣中帶著些溫柔,狂放中帶著些愁緒,明顯是同一個人,只是一個容貌清麗,一個平平無奇,應該是施明夙故意改換容貌所致。
尹陌想起暗影閣中關于狂筆僧施無邪的卷宗。
二十歲的施無邪拜入云水寺,成為當時既是書法大家又是武功高手的苦荷大師的關門弟子,三年之后便成功出師,靠著自創的“狂僧亂筆”縱橫天下,之后還闖了書劍山莊的神機樓,成為第三個破樓之人,且是有史以來最快的破樓者。
如果把這個卷宗跟施明夙的對上,那么施無邪便填補了施明夙消失后的五年空白。可施明夙究竟是為何棄了神機山莊的莊主之位不要,反而要去當一個和尚,為何又在名揚天下之后便再次銷聲匿跡了呢?
尹陌搖了搖頭,她發現自己若是按照一般人的想法,實在無法理解施明夙做這一切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