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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多了啦!”
他們在青心寮的走廊里奔來跑去了兩個春夏。
他沐浴歸來頭上搭著毛巾,他跑過來嚷著要投球。
他坐在階梯上悶悶不樂,他從前面走來扔給他一罐飲料。
然后他們畢業了、長高了,金屬棒變成了木棒。他們搬去了非黃金地段的公寓,去哪都要換乘幾趟,在里面嬉笑打鬧了多少個秋冬呢。
他穿上圍裙做飯,他從后面抱著對方的腰、非要跳到對方背上去。
他要出門了,還非得跑回臥室求個告別吻,他稀里糊涂從床上坐起來、揉揉沒睜開的眼睛,說一路順風。
于是越來越相似。
預選賽的即將到來意味著夏天已經緩緩拉下了自己的面紗,開始露出點模糊的樣子來。
當然,也預示著期末考試臨近了。
球隊在隊長與副隊長的帶領下逐漸從丹波暫時受傷離隊的低士氣中走出來。澤村則明白自己這只蝴蝶無法根據記憶將所有災禍一一避去——更何況對于他們來說,磨難有的時候更是成長所必須的擋路石——要攀爬到山頂去怎么可能能繞過所有飛沙礫石呢?因此他只是拉著總是想投球的降谷跟著克里斯一邊做最基礎的控球與守備練習,一邊在金丸的幫助下磨磨蹭蹭進行實際已經遠離他很久的期末復習。
繼上次練習賽的一次投捕后,澤村沒再和御幸搭檔過,練習場上也是能避則避——一副對毒舌學長敬而遠之的樣子,與一直念叨著“好想去投球”的降谷不同,他對所有的基礎練習毫不抱怨,每天照樣大聲叫嚷著在烈日下跑步,倒令克里斯有次忍不住不解地問他,“不想去牛棚投球嗎?”
他遠望向牛棚方向,因為伊佐敷和結成被教練勒令去投球而顯得異常熱鬧——蹲著的御幸一也不知說了什么氣得伊佐敷直跳腳。西斜的暮陽由紅漸近變為橙色,給那幅畫面鑲了層金邊,美好得想讓人忍不住讓畫面就此定格,珍藏進自己最珍貴的記憶抽屜。
“不啦!”但他只看了一眼就急急轉還頭,“夕陽下應該奔跑才是青春??!”
克里斯也瞇著眼看向同一個方向,直到澤村揮了揮自己手中的金屬棒,癟癟嘴道,“克里斯學長,今天我的課程完成很好了。能不能教我打擊啊!”
“投球都還投不好,就想著揮棒?。俊?
“你之前和我說過。棒球是從投手開始的運動。”澤村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稚嫩青澀,手指還未磨出厚重的老繭,掌心的紋路也還未深深糾葛——似乎還有無限可能?!巴妒謱⑶蛲读顺鋈?,這項運動就真正開始了?!?
“但是,勝利是從得分開始?!彼蛔忠痪湔遄弥f。
克里斯被對方難得嚴肅的神色略微嚇了一跳,收回了視線卻見澤村定定地看著他,金色瞳仁里仿佛倒映著名為“勝利”的渴望——這樣的眼神他也在另一個人的眼里看見過。
他有些好笑地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沒說不教你。但是你不能練習過度,要按照我要求的來?!?
澤村脫下帽子抹了把汗,興高采烈地應了聲,與克里斯一問一答開始了補充訓練。
——他還有兩年的時間來練習與進步。
雖然澤村不遠主動去招惹御幸一也,但他最近發現了一個新的樂趣——暗中觀察對方。他的記憶里被塞滿了各種成年后老氣橫秋的御幸一也——這家伙性格觀念早在兩人初遇時已經定型、澤村總暗自覺得時光在這人身上壓根沒有留下痕跡——但當他比照著那個成年的御幸,一點點來描摹少年御幸,方發覺很多令人感到好笑的變化。
例如說他的一些成年后便丟到的可愛的小動作——說人壞話時會摸摸鼻子,哪像后來面無表情地就能說得同隊隊友說不出話;還有后來的御幸一也因球隊形象需要,力圖在公眾面前塑造一個成熟穩重的形象,甚少摸著頭在一群人面前得意洋洋地表示,“那當然是我早就知道了?。 ?
“天哪這個人太恐怖了吧!”
“我就說御幸一也肯定是個沒朋友的家伙!”
他從更衣室走出,正巧聽見柜子另一側傳來的吵鬧聲,不知為何雙腿仿佛不受他驅使一般停下半晌,才重新走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