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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命運一次又一次地打擊他——他也未曾放棄奔跑。
他不在意旁人的眼光,卻無比地希望,那個他所選擇的、選擇了他的人,是理解他,并且與他一樣,堅定地相信他能抵達那個終點。
“我沒有懷疑你成長的可能性,而且總教練對你也很信任——雖然有點不知原因。”他所選擇的那個人這么說著,“你還有2年的時間……你的意識到位,控球能力也隨著身體平衡能力越來越穩(wěn)定……為什么要執(zhí)著于現(xiàn)在的結果呢。”
“你應該也明白片岡總教練的想法。”他所選擇的那個人與他肩抵肩,兩個年輕的身體之間似乎毫無空隙,連風也找不到縫隙鉆進來——除了翕合的嘴唇,風鉆進去掠奪一番,再出來時已經(jīng)帶上了說話者的情緒,犀利無比,殘忍地將他裸露在外皮膚一寸寸割裂。“你是隊伍重要的戰(zhàn)力,降谷當然也是……而王牌背號需要給一個站在那里就能提振整只隊伍信心、帶領隊伍前進的那個投手。”
“我不知道總教練的想法。”他一點點掙脫了那只握著他的手,有點疲憊地低下頭,“但我現(xiàn)在知道你的想法。”
御幸一也也和他一樣,肩負著自己的意志朝自己選擇的目標終點跑去。然而或許是造物之神的偏愛——這當然無道理可言、也沒辦法找神靈問個明白,他的這條路比起自己的那條,仿佛一條康莊大道,他因而更加心無旁騖、對未來更加堅定,就連坎坷也能化作助力之風——不懂為什么另外一條道路上跑著的人要被一點點風沙就迷了眼睛。
“御幸一也就是個想當然的笨蛋!”
他下了結論。
那日最后當然是不歡而散,澤村后來也對自己心急之下說出這么句幼稚的話感到懊悔,卻又覺得本不該是自己的問題而不愿主動尋到對方找臺階下。
至于打擊的順序及固定上場的隊員,片岡總教練在當天沒有馬上宣布,只說需要再考慮一下,會在秋季大賽的前一天確定下來。
而后暑假結束,訓練照常進行的同時,學校也開始上課了。他與御幸本來因兩個年級,在上課期間沒什么碰面機會;而他近日的練習以基礎下盤練習為主,輔以補位守備,基本沒有什么二人單獨相處的機會。
竟然就造成了現(xiàn)在這樣尷尬的局面。
說來也是可笑,他一個本應該已經(jīng)談了十幾年戀愛的人,和同一個戀愛對象從頭開始談戀愛——竟然真的就像剛談戀愛的毛頭小子一樣,輕易被情緒所左右,一時上頭的情緒控制了大腦讓他忽略了其他的可能。
‘很大可能那個一根筋的家伙沒注意到我格外在意現(xiàn)在的原因。’
這種想法一冒出來,就像一根細針輕輕地在他鼓囊囊的生氣情緒外扎了一下,于是他的那些不甘心、惱怒,還有那么一絲委屈都像漏了的氣一樣跑掉了近一大半。
“下雨了?”
其他的那些情緒可能也隨著這層秋雨一點點落在屋檐上,最終滴落不知匯入哪里的河流去了。
因而他聽那聲聲秋雨,決意在秋季大賽正式開始之前要找到戀人好好地聊聊——總不能便宜那家伙,連自己氣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他沒想到,第二天他還沒來得及去找御幸,就先被片岡總教練在訓練結束后留下,說明要單獨與他聊聊。
第19章
明明秋天了,蟬鳴依然綿延不絕,一聲一聲地,和那不肯示弱的日光一樣,從紗窗漏進屋來,讓人恍惚間總覺夏日未過、秋日未至。
這好像是澤村第一次獨自一人到片岡的辦公室來,他想總教練應是為了背號一事想要提前與他兜個底兒,心緒不寧中這蟬聲便成了十足的噪音,他便自作主張地拉上了玻璃窗,背過來時臉上是若無其事的開朗笑容,“為了全神貫注聽boss說話,本人就僭越關個窗。”
他夸張地一并腿立正,做了個不怎么標準的敬禮姿勢。
而片岡只是坐在沙發(fā)里看著他,不發(fā)一言。
澤村瞧不出總教練的態(tài)度,因此也維持著他一貫形象,不懂迂回與委婉為何物,大喇喇地開口問,“boss找我有什么事情?”
“如果你是我,”片岡眉心一動,眼睛緊盯著澤村,“你會把1號背號給誰?”
這個問句像是個信號——又抑或是某種希望,仿佛潛水者冒出水面吐出的泡泡,山洞盡頭透過來的一點光亮。他舉著松明子站在岔路中間,連接他所想要的出口的那條路是其中一條,而另一條的終點可能是萬劫不復的懸崖。
他是該小心翼翼地謙遜,還是保持平時的直率?
無論如何,他總是疲于揣摩人心,即便是作為熟練的打者站在打擊席,也不喜通過猜測投捕心思來進行打擊,他最偏好大棒一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