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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你還是安心待在休息區吧。”明天的先發是降谷,降谷在上一場比賽未上場因而有了休息時間,片岡的安排是他投完五局后由川上中繼——如無意外,澤村應是整場比賽不會上場的。
“……聽上去像是關心后輩的話從你嘴里說出來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哪里怪怪的。”
“大概是因為我只說了半句吧。”御幸支著下巴想了想,咧嘴笑了起來。
“后半句是什么?”澤村脫口而出,卻在御幸笑意抵達眼梢時突然福至心靈,“在板凳區?然后坐著欣賞你的英姿嗎?”
回答他的是一記爆栗,他捂著頭跳腳,回神過來時眼前人已經笑得彎了腰。
9月20日,青道的對手是成翔學園。
澤村老實地坐在板凳最右側,抱著肩膀不知在想些什么的落合站在他身邊,專注地看著比賽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確也如前一日御幸所建議,除了偶爾跳起來吵鬧兩句打氣的話,大多數時候都認真地看比賽——看那個青澀的御幸如何在比賽中懷揣著對勝利的渴望而運籌帷幄。
與此同時降谷在這場比賽發揮得異常出色。
雖然最開始狀態不穩定而投出了兩個四壞,他很快調整了自己的動作,在保送了兩人的情況下沒有讓對手得到分數。而從第二局上半開始,他似乎掌握了球威與力道之間的微妙平衡,投出了幾乎是他迄今為止最快的速度,同時也將球壓得較低,令對手三上三下。
青道的啦啦隊士氣高昂,澤村也因競爭對手的優秀表現躍躍欲試,幾乎想立時到牛棚去投球。然而令他感到奇怪的是,與落合站在一起的片岡面對他們一路高歌的狀況卻眉頭深鎖,似乎并不為他們在第五局在無失分領先對手五分的情況感到輕松。
第六局按照賽前定的策略該是川上繼投,降谷卻在眾人注視下走到片岡面前要求繼續投完比賽。
“今天狀態很好,”他說,“我想繼續投。”
“降谷你不能這么任性啊!”澤村率先反應過來,指著降谷喊道,“川上前輩都熱過身了!boss絕對不會讓你……”
“好。”他話未說完,便見片岡頷首,“你再投兩局,如果不能提前結束比賽就換川上。”
他略吃驚地將自己未出口的話語吞回去,瞥了眼片岡身邊摩挲著下巴的落合后,一把拽住了自己身旁的御幸,眼神詢問對方怎么回事。
“你就好好再投兩局吧。” 御幸輕輕拍了拍他的手,卻未對他的疑惑做出解答,反而看著前方大聲地對降谷道,“剛才你還是太用力了。”
澤村滿心疑問,卻也從御幸避而不答的態度上知曉目前并不是詢問的好時機。他努力將為什么的刨根問底給吞咽回喉嚨里,卻終歸心底留了縷不知緣由的不爽快。
他不是會多想的性子,心思也未玲瓏到能輕易看透人與人之間的玄機,但他對戀人的態度總是敏感的——這大概也是戀愛所帶來的特屬于兩人之間的一種心電感應,偶爾也會產生一些令人煩惱的副作用。譬如說現下他多少感受到御幸規避的態度卻不自知,因而在明白隊伍比賽是目前當頭之重的同時產生了些被排斥在外的失落感。
這種情感與理智的微妙失衡很容易被撫平——御幸覆在他掌上的手微微蜷起,修剪得圓潤的指甲輕輕在他手背上撓了撓。他抬頭瞅見罪魁禍首朝他笑著眨眨眼,似乎在說,‘一會兒向你解釋。’
他不禁長舒了口氣,雙手抵在對方背上,絲毫不客氣地將對方賽場的方向推去,“沒人關心你在想什么,你趕緊上場吧。”
第六局上半,降谷似乎絲毫沒有受到疲憊的影響,球威沒有絲毫下降。除卻在面對中心打者時似乎對于捕手的指示存疑而搖了搖頭,投捕之間似乎未能達成一致,最后導致保送了對手四棒——其余幾乎讓對方打者揮了空棒。
“他似乎不想讓打者把他的球打出去。”
仍然站在他身邊的落合教練突然聲音極低地說道。
他詫異地抬眸,“您是在和我說話嗎?”
“你是個很努力的選手,非常符合這只隊伍的氣質。”落合教練仿佛沒有聽到他的提問一般,直視著前方自顧說著,“每日從早上開始不知疲倦地練習,從你們的勤奮中我能看見你們對勝利的決心,但卻沒看見勝利的影子——你們的努力更像是一場徒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