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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先一后的笑聲最后相交融,一起被夜晚微涼的風給送去了未來。
澤村攏了攏衣領,伸手自然地拉過了身邊人的手。他的手本被忽起的秋風吹得微涼,卻在碰觸到另一人溫暖的指尖時,溫度便迅速回籠回到了他的肢體膚上。他眼前一片黑黢黢,針葉樹藏在黑暗陰影之中,河水靜靜流淌——秋意未濃夏日已去的時日里,果未結、枯草已經叢生,就連蟲鳴鳥叫都換了瑟瑟的腔調。
可是力量和那溫度一起都從他體內源源不斷地涌出。
“成翔的那場比賽……居然讓你這個遲鈍的家伙擔心了。”他們牽手走在路上,難得在忙碌的縫隙里能繼續(xù)此前二人的談心。御幸這回也不拐彎抹角,難得開門見山,“不過我很好奇,你都看出些什么來了?”
“什么都沒看出來。”他老實地承認——反正他也知曉自己能做的事情有限,不妨老實順著御幸的話說下去,“就單純看不慣你憂心忡忡的樣子。不過boss也一副奇怪的樣子,你們擔心的是同一件事情嗎?”
“也算你猜著了吧。”御幸好笑地搖搖頭,“我是覺得降谷有些鉆牛角尖了,教練肯定也這么覺得了——不過我們很難去幫他,教練我不知道,至少我只能馬馬虎虎感覺到問題,但是并不知道該怎么解決它。”
——啊是了。
不算這一回,即便在上一世澤村與御幸好歹也算日夜相伴相處了十幾年。他就算再怎么遲鈍,但總是走了心,自然能對這人說得上是了解一二。一次兩次、三次,他可算是明白,這人一旦遇上身邊人有了困難的狀況,非但不愛去安慰人,還可勁兒瞎說話,再要不然就是自暴自棄地將自己代入,但凡有人問起了就直截了當地說想法,直把人刺得想跳腳罵人才罷。
旁人說他內心堅韌,所以對他人也多為苛責。
澤村卻想,興許他只是為了遮掩自己對產生擔憂焦慮這種情緒的不自在,用言語作為盾牌將不知所措的自己給保護了起來。
所以面對坦然承認“不知道該怎么解決它”的御幸,澤村竟有了些成就感——是不是他已經被這個人圈進了自己人的范疇,被拉進了盾牌保護的后方呢?
“可是。”就算心中得意,他還是得表達出自己的不滿。“我還是不知道你們到底覺得降谷怎么了?”
“哈哈。我怎么忘了跟笨蛋說話,一定要說得清清楚楚,他才聽得懂呢?”御幸的聲音里聽不出一點煩惱的樣子,令澤村拿不準事情究竟解決沒有。“其實沒有特別嚴重,畢竟他還非常幸運有你這樣一個競爭對手在呢!”
其實他與降谷都是毛病挺多的投手,死腦筋又不懂變通,所以反而更容易陷入死胡同出不來。他比不上降谷得天獨厚的天賦,但是比他幸運旳是,他雖然死腦筋,卻也不是對外界的信息無動于衷,他愿意去思考、同時因為有一顆堅強的心,可以消化一切不如意后完成蛻變。
他自顧地想著,而御幸卻是絲毫沒留意到他的走神,仍然在努力試圖表達自己的想法,“他太在意輸贏了,也太在意自己的每一顆球了。”
“我也很在意啊!”澤村猛地從自己的神思里出來,不樂意地反駁。
“是、是。”御幸有些無奈,舉起一只手做投降狀,“沒有說你不在意。只是他有些過了,很容易心態(tài)不好——澤村你也經常說,棒球是大家一起的游戲對嗎?所以輸贏也是所有人一起承擔的。如果非要把九個人的成功壓在一個人身上,這個人很容易碰到墻壁然后被擊潰哦。”
“就你這抽象解釋方法,”他吸了吸鼻子,冷空氣簌地竄進他的體內,他忍不住捏緊了御幸的手。“連我都聽不懂。”
“你的意思是你比他理解能力還要強點。你都聽不懂,那他肯定不懂嗎?”御幸笑出了聲,被他嘲笑的人卻只能用指尖撓撓他的掌心以示報復。
“御幸一也你這人性格真的很差!你能不能聽我說完再發(fā)表評論?當然剛剛那樣的評論你可以不用說了。”
蒼茫的夜色里除了他倆外不見其他的人影,然而只要等夜晚翻頁過去,朝霞初起,清晨的露珠還未消散——這里就會吵鬧起來,他們可能列隊喊著口號跑步,可能互相幫忙拉筋順便吵兩句,也有可能已經拿起球棒練習揮棒……這是他們所擁有的一切。
——他們要用現在所擁有的無限可能性,去換未來的一場場比賽的勝利。
“我是想說,你既然不知道怎么勸說他好。那你用棒球去告訴他啊。”
他從自己與御幸的相處中明白,語言并不是一切,很多事情無法用言語進行溝通,但他們也有許多除言語以外的東西,他們可以用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