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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就算沒有辦法制止,至少讓他有了充分準備與他一同面對。
他,澤村榮純,應付御幸這門課上已經是第二回重修,怎么也得那個及格才是吧?
于是他在御幸簡單介紹公寓附近的便利設施后,又無比自然地話題扯回了自個兒和球隊身上,“和我同宿舍的野田——似乎是比你還要前一年選秀進球隊的,之前是在打社會人棒球,前年還入選了亞錦賽。總之是位非常親切的前輩,經常邀請我一同訓練,并會給出一些指導意見呢。
“他對御幸前輩你的評價也很高呢——說如果你的成長曲線沒出什么大問題,基本就是球隊未來堅固的司令塔了。”
御幸卻是沉默了好一會兒。
澤村從宿舍往南邊走,走了約莫半英里時天幾乎完全黑了。他站在一棵被路燈斜照的樹下,等待御幸回話時他抬頭看見一只松鼠抱著松果在幾根樹枝上來回跳,像是要去參加超級馬里奧的最新試鏡。
在他饒有興味地看得脖子都僵硬后,他動了動身體,決定再給御幸遞點話頭,“你那屆選秀,球隊的五指似乎也來自社會人棒球?”
“峰岡。”
御幸頓了頓,似乎在思考著措詞,“那家伙在二軍的時候很努力進了一軍——可能因為特別努力,所以不知道為什么有點憤世嫉俗。總之年齡比我們大不少,是個不太容易看透的家伙。”
與御幸同年選秀進球隊的新人,除了他與方才提到的這位峰岡外,還有一位大學選手,據說是十分優秀的投手,但進入一軍沒多久就因手肘受傷住院了。
“你和美馬還有發信息嗎?他不是總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消息,沒和你分享什么古怪的八卦之類的?”穿著短袖出來久了,初春時分的夜晚還有些涼,澤村抱著胳膊哆嗦了會兒,默默將御幸的話記在心里,又狀似無意地問起了故人的信息——美馬總一郎高中畢業去了橫濱灣星,迄今為止倒是已經和御幸在比賽中遇上了幾次了。
“……”這次御幸沉默的時間比前一次更長了,“如果澤村你直說想聽好玩的故事,我不會取笑你的。”
“所以到底是有還是沒有啊?”
“比起問我,你去看周刊新聞會知道的更多吧。”
“你沒有聽出來我是在考驗你有沒有關注自己所處之地的行業新聞嗎?”
“你可以先做個范例,說說看應該怎樣關注新聞?”
反正直到最后御幸沒有分享半個故事,倒是澤村在和戀人吵嘴中幾乎忘記了初衷,津津有味地和御幸講述了日前看到的別家球團不知真假的八卦。
最近最轟動業界事件當屬隔壁聯盟某家球團名人被發現在家中藏匿安他非命后被捕,后發現他從同球團前輩中獲得這些毒品,警署查證這位前輩在球團期間曾把毒品贈給三名不同的同球團球員。
“這些周刊記者繞來繞去的,讀到最后我也不知道到底誰對誰錯,哪個真哪個假了。”講完這些事兒澤村已經走到宿舍門口了,他一腳踢飛了石子,作總結道。
電話那頭的御幸輕笑出聲,“以你的腦袋瓜就別去思考這種問題了——誰都不要輕易相信,好好打你的球就好了。”
當然說總是比做輕巧。
巨人在前些年主力野手和投手fa流出后,在最近幾年的選秀中格外留意投手與外野手進行戰力儲備,等到澤村這一屆,球隊已經網羅了不少來自高校與社會的各色投手。
高中時候被冠以的光環,實則是把雙刃劍。澤村雖然來球隊時日不常,也因開朗與沒心眼的外表被“親切”、看似口無遮攔的前輩、同期生們灌輸了不少八卦,也因而知曉有曾經光芒萬丈的高校明星,來到球隊后一兩次發揮失常便被球隊放棄,放在二軍任其自生自滅。
他曾某一次因遺忘個人物品而在夜已深的時候返回室內體育館,卻見本該無人的體育館燈火通明。他心生疑竇,并未大喇喇推門而入,墊著腳扒拉著窗戶努力往內探尋,便見一人在燈光集聚處一次一次揮棒,在不知多少次后突然扔掉球棒坐在地上,將頭埋入膝蓋。
澤村這才注意到對方腳邊扔著的平板熒光閃閃,熟悉的警報聲從中傳出,響徹空蕩蕩的練習場,讓他倏忽以為回到了那個夢想之地。
他也因而突然意識到面前這個可能正在無力哭泣的年輕人,是他人口中那個曾經閃閃發光的少年。
他抿抿唇,悄悄地離開了。
世間萬千,總是有種種遺憾與無力令人難過,但澤村始終相信他在前不久選擇職棒這條路時,仍然老當益壯的爺爺臨行前對他的囑咐——所有的一切不過是種因得因,種果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