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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幸推門進來的時候他正在在更衣室,像學生時代一樣咬著筆頭費勁地寫給片岡監督看的棒球日志,思忖著“我與他真誠相愛,無論你們接受與否,我們都勢必會攜手共同進退”是不是不太帥氣,是不是應該直接說“我就是喜歡御幸一也,他也恰好喜歡我,跟你們沒半點關系”,或者順便警示那些給御幸使絆子的小人,直接把前期御幸收集的證據甩他們一臉。
瞅見戀人放大的帥臉還上手摸了摸,拿著自己的狗爬字向他征詢意見:“你覺得這樣好不好?”
“不太好。”
而他的神思還如獨角獸在迷霧森林般轉圈,想如果御幸無法避免地再一次受傷,他是不是應該表達受傷是小事,兩人共同努力一切都會過去,于是繼續上下摸著某人的臉,把他鼻梁上的鏡框給拽歪到了一旁,而他猶不自知地點頭:“一起都會好的。”
“如果你現在真的出去念這么一通東西,恐怕一切就好不起來了。”
他被似笑非笑的捕手抓住了搗亂的手。
“御幸一也?”他這才發現眼前的御幸一也并非來自他的想象,后知后覺地驚呼,“比賽呢?”
“球隊又不是只有我一個捕手。”
澤村此前的行為實在太過古怪,加之比賽前他仿佛瞧見自個兒隊伍的野手和替補捕手與對手隊伍的隊員眉來眼去,他心生疑竇,干脆借舊傷申請了換人,打聽了澤村的去處便即刻趕來。
“球隊的新聞會有很多種。”他半蹲在戀人身邊,握著他的手一一解釋,“雖然媒體可能會更加喜歡主力熱戀之中的新聞,但是對于球隊本身來說,比起這種花邊新聞,更令他們覺得難以處理的是與金錢、高層相關的事情,比如受賄與勾結。
“相信我,一切都會處理好的。”他非常有耐心地說了平日里壓根不想說出口的解釋,直到投手眼中的迷茫像厚厚的云朵一般散去,露出歡喜的光亮來,他展開進門來的第一個笑容,“而公開戀情這種事情,不是不可以做。
“我是覺得,要找一個更好的時機來做。”
雖然覺得澤村所理解的“更好的時機”與他所說的根本完全不同,但他還是適時地住了嘴,任憑不知思緒又飛到哪兒去的戀人傻乎乎地笑了起來——戀人之前某些無關痛癢的小隱瞞,也是一種情趣不是嗎?
澤村最終回答了些什么問題御幸不得而知,他被戀人趕出了房間,幾分鐘后才被允許重新進入二人臥室,推門進來瞧見澤村盤腿坐在地板上,笑得眉眼彎彎。
“互動很開心嗎?”他疾步走到對方身邊,躬身湊到對方耳旁。
“六分開心,見到你來就是十分了。”幾年來從各種無營養電視劇及少女漫畫中汲取經驗,情話突飛猛進的澤村也學會了講情話就是要搞突擊。
御幸被猝不及防塞了口蜜糖,還沒來得及消化就被突然轉頭的澤村在臉上親了一口。
蜜糖上又被刷了一層楓糖漿。
御幸沒錯過戀人眼中微醺的紅,令他想起前年被澤村養壞了的杜鵑花——原來那些好看的顏色都跑到他臉上去了。
新月不知什么時候悄悄爬上了樹梢,這似乎只是他與他所擁有的無數夜晚中的一個,還沒敗的野花努力散發著香味,飄進室內,似乎給他們慣常用的熏香加了點甜膩的味道。御幸同樣姿勢跪在澤村旁邊,擺正了這張紅著的臉,然后挨在他唇邊,舌尖相觸,探進去溫柔地掃了一圈。
“今天是不是換了熏香?”
“沒有啊。”澤村抬著臉迷茫地看著他,“還是你不喜歡的迷迭香混葡萄柚。”
“那大概是澤村的味道比較甜,都聞不到不喜歡的味道了。”
春夏秋冬周而復始,御幸一也不喜歡的味道千奇百怪,連柳絮都非要強說有塵土味道,但好在那個他喜歡的味道至始至終在身邊——他的身邊縈繞著名為“家”的味道。
盡管到第二年春天時候他們要把家搬個地方了。
期望不勞而獲的人得到了應有的懲罰,而球隊也在握有證據的御幸一也承諾對于某些黑幕緘口不言后,不情不愿的同時放二人去大聯盟。
臨行前二人在國內共同看了場某大學的公式戰。
周末的球場充斥著孩童的歡笑聲。雖然夏日時光好像還很遠,露天球場的陽光已經需要看球的觀眾全副武裝——而多虧如此,澤村與御幸二人戴帽裹臉的行頭也不是那么另類。
他們身邊的父親在比賽同時趁機給家中幼子普及棒球知識,小孩子坐在父親膝蓋上,胖手指指向本壘處的位置:“我覺得在那里比較好玩。”
澤村忍不住勾起了唇,偷偷在旁邊的座位上抓住了他的捕手的手指,然后欲蓋彌彰地拉了拉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