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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眼睛——沒有眼白和“眼黑”的區(qū)別,形態(tài)完美的梭形眼眶里,來人的一整顆眼球都被流光溢彩的燦金色填滿,像被某位學藝不精的人偶師往眼眶里硬塞了兩粒光彩熠熠的黃寶石。明明是有些詭異的形態(tài),可當你望進那雙眼睛的時候,恍惚間,你竟產(chǎn)生了一種自己正置身宇宙,被萬千星辰環(huán)繞包圍的感覺。
——那誕生于億萬年前的古老星球們,以你為中心,為你燃燒,為你律動,無盡的引力拖拽著你,牽你上王座,奉你為主……
輕飄的眩暈感襲來,你眼神逐漸發(fā)直,整副心神都控制不住為金瞳所攫,逐漸墜落……就在此時,生物與生俱來的第六感拼盡全力,在日落時分鳴響了警示的銳笛。
明明在溫暖的室內(nèi),你的身體卻忽然打了個寒顫。
這一下顫抖,就如同將睡時刻突如其來的一蹬腿,一下子將你從古老瑰麗的幻夢中喚醒。此時再看那人的雙眼,哪里有星辰,哪里有流光,仔細一瞧,那明媚流麗的大片金色,分明是由無數(shù)細小如塵埃的金黃色六邊形小點組成的。
人的眼睛是這樣的構造嗎……不、這根本不可能是人的眼睛!
反應過來后,你背上倏地浮現(xiàn)一層冷汗。
你終于想起那羽毛一樣斜斜彎向腦后的東西像什么了——結合這雙由無數(shù)“小眼”組成的、充滿非人感的古怪眼瞳看,來人額角的那一對長長的白羽,不正像昆蟲用以探知周邊、交換信息的觸角嗎?
屬于蟲類的復眼,觸角,還有……
目光不自覺下移,略過來人纖挺的鼻、粉白的唇、尖尖的下巴——是的,除了眼睛和觸角,來人有著十分符合人類審美、足以用美麗形容的面容。臉部之下,在那人脖頸的位置,圍了一圈蓬松潔白的絨毛。厚實的皮毛覆蓋了來人的整個頸部,讓你聯(lián)想到民國劇里戴著皮草圍脖的貴婦,精致優(yōu)雅,貴氣十足。
只是一想到那可能不是圍脖,而是蟲類特有的……你便不自覺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眼前的“人”,會是你想的那個東西嗎?還是你誤會了,僅僅只是星際人一次逼真過頭的cosplay?
這時候,讀書太少的弊端就出現(xiàn)了。任你想破腦袋去回憶歷史書和新聞里看到過的蟲族照片,出現(xiàn)在腦海的永遠是各色各樣形態(tài)猙獰的大蟲子——軟體的毛蟲、背殼的甲蟲、體型小如寵物犬的、體型大若籃球場的……總之,照片和視頻里出現(xiàn)的蟲族,似乎并沒有這種與人類高度相似的。
但當你看到眼前那人頸部往下時,你又有些不確定了。
在來人蓬松的圍脖下方,是被絨毛覆蓋的胸膛和上臂。披散的長發(fā)遮蔽了那人的肘部往下,但遮不住那人的胸膛。發(fā)絲掩映間,能看到胸口指頭長的銀白色毛發(fā)比頸部皮草質(zhì)感更粗也更厚重,它們自上而下,密密實實遮蔽了來人前胸大半的位置,略帶野性,但并不難看,因為這些皮毛很像蛛絲,燈光下閃著零星的晶瑩光澤。
這層絨毛一直生長到肋骨往下,才逐漸變短,最后向兩側(cè)收縮,形成一條倒v形的鋸齒狀邊界。邊界之上是銀白的雪,邊界之下,則是讓你熟悉的、屬于人類的腹部。肌肉緊實,皮膚光潔,形態(tài)流暢又美好,如同美術館里的石膏雕像。
可惜這帶著人類特征的地方實在少得可憐。等到了人魚線往下,屬于動物、或者昆蟲的白色毛發(fā)重又從皮膚上浮現(xiàn),又濃密又厚實,皮毛一樣包裹而下,從恥骨一直覆蓋到對方雙腿——或者說雙足?
你的雙眼控制不住在來人的雙足停留。
那實在是形態(tài)相當古怪的雙腿。大腿尚還有人類的樣子,只是表層多了層被毛而已,可到了膝蓋部位,竟出現(xiàn)了形似人偶關節(jié)的圓弧形“斷片”。斷片再往下,小腿的位置,不知道是內(nèi)部的結構膨大,還是表層的絨毛變得更多更厚了,總之,那人的小腿剖面是上窄下寬的長條梯形,云朵一樣白白蓬蓬的,像兩根被漂白的菖蒲棒,又像只是單純套了一層棉花護腿套。
護腿套之下,你沒看到人類的腳,而是往外探出的、漆黑彎曲的兩條長爪。它們正穩(wěn)穩(wěn)攀在飛艇地面上,尖端內(nèi)扣,在堅硬的地板上留下深深的痕跡。
這真的怎么看都像昆蟲足……
以極快的速度掃視完來人,你心一沉,扶在門邊的手剛想動作,按鍵關門,下一秒,你聽到面前的來人——來蟲忽然開口:
“終于找到你了,黎安。”
響起在耳畔的聲音,像雪山溪流,如山澗清泉,清澈、干凈又溫柔,帶著令人驚心的熟悉,重重砸在你耳膜。
一張懷念的臉浮現(xiàn)在眼前,你如遭雷擊,瞬間怔在了原地。
這聲音是……是諾蘭?!
第81章 番外三十九 他是諾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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