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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足踏入水中,分明是溫熱適中的浴湯,卻激得他泛起戰栗,細密的顫栗自足底沿著脊柱肆意攀爬。
水珠順著肌理分明的胸膛滑落,在燭光下折射出蜜色光澤,滴滴墜入水中。美玉般精致的面容在水汽繚繞下,更添幾分清俊與雅致。
沐浴已畢,他將一切打理妥當,身著溫曲兒新購的素色衣袍,自屏風后款步而出。他步態沉穩,舉手投足間,盡顯雍容自若之態,卻又似帶著一絲拘謹。
“好了。”他微垂首,玉簪未束的青絲垂落肩頭,在燭火中流轉著墨色華光。素來清冷的聲線里,分明藏著被水汽浸軟的尾音。
溫曲兒聞言,輕應一聲,將帷帳掀起,緩步走出,抬眸望去,霎時屏住呼吸。
但見蘇玄染靜佇立在書桌畔,芝蘭玉樹的身姿,恰似山間翠竹,自有一番清逸高雅之態。
剛浴罷的他,面龐瑩潤勝雪,洇染著淡淡緋色,熠熠燭火的映照下,周身散發著溫潤純凈的氣息。
素色衣襟,半掩著修長勁挺的頸側,凝著幾滴未拭盡的水珠,隨著喉結的輕顫,蜿蜒滑落,隱沒于腰間束帶下。
烏發尚攜著幾縷潤澤水汽,肆意垂落如瀑,幾綹發絲輕掠過染著薄緋的眼尾。為他清冷如月、孤高似霜的臉龐,添上幾分旖旎的柔美韻致。
以往,溫曲兒眼中的蘇玄染,總是將長發規整高束,周身散發著冷峻氣質,透著拒人千里的疏離。
此刻,他肆意披散著如瀑青絲,散發著漫不經心的疏懶之意,竟在剛勁硬朗與婉約柔美間,尋得微妙平衡。
往日束發時的凜冽化為繞指溫柔,偏生如畫的眉眼,仍如寒潭映月。這般矛盾風姿,竟比話本里的美艷精怪還要勾人心魄。
溫曲兒目光流轉,一寸寸掠過他浸著水汽的素衣,當視線攀上那綴著水珠、線條精美的鎖骨時。
她眼眸陡然漾起瀲滟波光,狡黠的促狹之意在眼底一閃而過。她下意識輕咬唇,緊抿唇瓣,才堪堪將險些逸出的輕笑壓制。
她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耐人尋味的弧度,心底喟嘆:
“喲,嘖嘖嘖,瞧瞧,這濕發垂肩的美人風姿,膚
若凝脂,眉眼含情,舉手投足間皆是風流韻味,活脫脫一幅勾人的美男子出浴圖,當真艷到骨子里。”
蘇玄染察覺到溫曲兒的目光,皙長指節驟然收緊。一抹淡淡羞意,在他俊美的臉上輕輕掠過,為他清冷自持的面容,添上幾分青澀韻味。
不過須臾,他便穩下心神,眉宇間添了幾分冷峻,神色矜持。款步至桌椅前,安然落座。探手將硯臺移至面前,手腕輕轉,不緊不慢研磨。
墨錠與硯臺摩挲,發出細微聲響,待墨研至適宜的濃度,執起毛筆,他眸光專注,揮毫書寫。似是要將剛剛涌起的那一絲慌亂,都悄然隱匿于字里行間。
溫曲兒將錢匣子與賬本收好,緩步走到他背后的那方茶桌旁,安然坐下。
她雙眸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輕聲細語道:“這屋子修繕之事已近尾聲,不出兩日即可完成。只是明日剛好立冬,林三叔他們明日便不來了。”
蘇玄染目光雖凝注于筆端,筆尖在宣紙上流淌,心思卻有一部分在溫曲兒的話語上。
他手中狼毫不停游走,語氣沉穩溫和,帶著誠摯道:“這些時日,勞你費心了,屋子修繕得甚是妥貼,辛苦你了。”
溫曲兒明亮的眼眸,在聽到這番稱贊話語,愈發熠熠生輝。她側首望向他,眼中滿是期許與好奇,輕聲問詢:“那你,可是考中生員了?”
蘇玄染聽聞此問,手中筆鋒一頓。語調依舊如往昔般平和,可唇角卻微揚,輕言道:“嗯,考中了。”
溫曲兒輕笑出聲,眸中滿是歡喜,歡聲道:“蘇玄染,你著實厲害,此事在村里已然傳開,想來日后你必定能有一番大作為。”
蘇玄染靜靜聆聽著她的清脆笑聲,心間頓覺暖意融融。他輕聲柔語道:“承你吉言。”
“那日,咱這院落中可熱鬧了。村民們紛紛而來,帶著各式賀禮前來道賀,林大嬸與小弟也滿是熱心,前來幫襯著招呼往來賓客,那場面當真熱鬧喜慶。”溫曲兒說得繪聲繪色,眉眼間盡是愉悅,滿溢著歡喜之情。
蘇玄染手中的毛筆,再次一頓,雙眸中透著溫柔,唇角笑意清淺,卻滿是溫情,帶著誠摯謝意道:“勞你這般費心,操持諸多事宜,這份情我定當銘記于心,不敢或忘。”
溫曲兒聞言,笑意更濃,目光溫柔看著他背影,輕聲細語道:“你這說的哪里話,你我之間何須這般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