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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夏盯著他,忽然冷森森的笑了一聲。
“是你說的,還有一道流程沒做完,”男人站在那里,原本寫滿急躁的面容忽然就恢復成了之前最常見的那種冷漠傲慢的神態,幽幽道:“有關船上的問題我還沒做報告呢,您急什么。”
溫緒言垂下眼睫,慢慢嘆了口氣。
大概是因為有了對比吧,莉莉絲太溫順了,以至于溫緒言完全不必思考她的身上是否存在什么額外的風險、或是脫離掌控的可能;她就這么順理成章的成了自己手里的底牌,完全沒有半點反抗。
她很好用,好用到讓溫緒言生出了一點不合時宜的悲憫。
若說用來牽制帕夏,那他就需要保持這個omega的健康和完整;可若是要應付不知何時出現的謝淮禮,他又需要提取她的信息素,滿足自己老板的真正需求。
于是溫緒言給自己定下了一個界線。
——易感期。
在莉莉絲的易感期到來之前,他有充分的時間來思考如何讓帕夏乖乖聽話;也有足夠的理由來安撫老板,解釋自己為什么不盡快提取信息素的原因。
這時間不長不短,短得似乎眨眼之間就能過去,又長得能讓溫緒言忍不住消極怠工起來,并不想浪費太多功夫在和帕夏的口舌爭辯上。
他的耐心此消彼長,連帶著這張早已習慣的臉也開始有點不耐煩。
畢竟不是明天就到時間,不是么?
反正只要莉莉絲還在那房間里,就能間接保證帕夏不會亂跑。
他知道帕夏在盯著自己,像是只被搶走獵物又被迫只能待在原地的野獸,虎視眈眈的檢查著他并不隱秘的行蹤。
溫緒言不在乎,也不介意,他大大方方地在別館內隨意行走,更是在帕夏的注視中,毫不避諱地帶著東西上樓,一次又一次地敲響了那個特殊的房間門。
謝淮禮的名字就是這里不可言說的規則本身,進入房間后面的莉莉絲成了謝家家主名義上的情人,她的氣味比男主人的名字更不適合觸碰。
再也不是之前船上那個柔弱無助的可憐人,至少在這里,她沒有再見過帕夏的影子。
……可另一個人好像不是這么想的。
對溫緒言來說,帕夏還在,陰魂不散,猶如鬼魅一樣無影無形,從不知道何處的角落里流淌過陰冷凝視的視線,讓原本還在因為自己技高一籌而稍顯得意的溫緒言愈發不適起來。
他在盯著我呢。
*
某日打開房間門時,溫緒言沒有和之前一樣放下東西就離開,而是停在那里,耷拉著腦袋,滿臉郁郁的委屈。
“……他在看著我呢。”他和莉莉絲咕噥著。
這短短數日的相處中,溫緒言對待她的態度是一種相當模式化的禮貌,青年的眼睛里沒有太多真誠的情感,遠比帕夏的眼神看起來要冷淡得多、也平靜得多。
在他的眼中,這只是一個漂亮的人形寵物,一個活著的擺件,有太多其他的價值凌駕在她之上,足夠讓他不去花費太多心思放在莉莉絲的本人身上。
當莉莉絲幾乎都要習慣他這種敷衍的客氣時,溫緒言忽然站在這里,專注又可憐地看著她,小心翼翼地和她抱怨著一些事情。
他說帕夏的眼神追著他,帶著陰冷又鮮明的惡意,幾乎快要讓他焦慮到失眠的程度了。
溫緒言的聲音沒有做任何掩飾,高挑的身形立在門口,連帶著站在門后的莉莉絲也能感覺到樓下角落處若有似無的存在感。
“可我明明沒做什么呀。”青年委屈巴巴的小聲道。
“我仔細想了又想,只能想到可能是因為您的關系。”溫緒言嘆口氣,濃黑的眼珠上蒙了一層濕漉的水色,咕噥著辯解起來:“因為一直是我親自負責您這里的事情,大概是讓帕夏先生不高興了吧。”
莉莉絲微微一怔,隨即低下頭,抿起了嘴唇。
“……好奇怪啊,”青年像是沒注意到莉莉絲的小動作,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苦笑著感慨,“我在做我的分內之事,他卻要因此生我的氣。”
莉莉絲的表情有些微妙的僵硬。
“抱歉……”莉莉絲輕聲說道,她那張柔美的臉上流露出某種陌生的沉郁不安,眼睫垂下一片落寞的陰影:“給您添麻煩了對不對?這是我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