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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從歷史的角度來看,這些人失敗了,卻也沒完全失敗,即使當年那場大火已經被撲滅,然而殘留下來的星點火光也仍是各地的心腹大患。
謝家最初擔心的也正是這個。他們正處于一個蛻變的關鍵時期,這盤踞在中心城的龐然大物已經引起了上面長久的凝視和隱秘的不滿,若是這一步的轉化完成,那么謝家就還能再堅持下一個百年;可若是不成功,帶來的結果也是不堪設想的。
謝家賭不起,謝淮禮也賭不起。
——借著被謝家驅逐的理由離開,去清理掉這根出現在中心城帶著所有臟東西一起冒頭的釘子,這才是謝淮禮最初的計劃,也是帕夏原本要執行的任務。
可當他真的親自來看了一眼后,卻發現一切不過是這群人扔出的欲蓋彌彰的煙霧彈罷了。
這群人頂著“革命黨”的稱呼,卻連名頭的本質是什么都搞不懂,看看他們的組成吧:聽著故事長大的學生,想要趁機多撈一筆的商人,資質平庸又教條主義的老頑固……
他們有本事么?嚴格來說也是有的,不過就像他們選擇把某個年輕人推出去當領頭羊一樣,那些與他們配合協作的家伙,現在也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冒頭。
唯一勉強湊合有腦子的是自己旁邊這個叫迦爾的小子,但船上一趟見了世面,也是差點沒把自己折騰死。
現在,這唯一有腦子的小子面不改色的壓下了自己瞬間勃然大怒的同伴,輕飄飄地又把話題轉回了他手里的畫作上:“沒事,我這里有更讓他感興趣的東西,保證他能徹底無視地下室的所有情報。”
帕夏對此不做任何評價。
迦爾笑瞇瞇的,瞧著也不著急。
他既然有膽子收留帕夏,自然也對他離開謝家的故事有所了解:在別館大打出手也好,和家主的情人傳出些似是而非的曖昧緋聞也好……也許其他人會對這些故事半信半疑,覺得這些不過是謝家拿來明面上迷惑人心的借口。但他曾經在船上和這個alpha面對面對峙過,對此持有不同意見。
他會對這幅畫動心的,他很確定。
畢竟當時這一位也在嘛。
進入地下室后,帕夏連一點余光都沒分給那些所謂的“情報機密”,他隱隱約約也能猜到對方故弄玄虛的究竟是什么,一向冷淡的臉上也終于出現了一點焦慮的情緒:“畫是什么?”
迦爾相當干脆,騰出一張空桌,直接將畫紙展開,平鋪在桌面上。
畫上的內容其實相當簡單,海上夕陽落日的一瞬剪影,太陽與海面接觸的瞬息被創作者完美的捕捉并重現與紙面之上,這份畫功太過精湛,就連純粹的外行人在直視畫面的一瞬都會生出片刻的恍惚,生出幾分身臨其境般的奇妙錯覺。
迦爾有過這樣的感覺,而現在看起來,帕夏也生出了這樣的感覺。
alpha面無表情地凝視著畫面,忽然伸手準備去碰,早有準備的迦爾驀地反手一卷畫紙,相當輕松地避開了他的手指。
帕夏抬眼,臉色陰冷。
“她在哪兒?”他問。
迦爾聳聳肩,先是小心翼翼收好畫紙,然后才慢悠悠地說:“畫是溫先生那里買來的,其他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就是還在別館。”帕夏篤定道,“溫緒言不是不識貨的家伙,他賣給你的價錢配不上這幅畫。”
“誰知道呢。”年輕人笑瞇瞇的應著,“畢竟畫作下面的署名可不是那位女士的名字,‘謝言’這名字您應該知道?”
帕夏嗤笑一聲。
“知道。”他冷森森的答,眉眼間有些難掩的焦躁:“是個從根上就爛掉的廢物。”
她的畫作被掛上了謝言的名字,也難怪溫緒言如此拐彎抹角的嫌棄。帕夏垂眸,有些煩躁的揉揉手指,眼中已經染上了幾分猩紅的暴戾。
——顯而易見,她過得很不好。
在被強制要求剝奪自由,定期抽取信息素之后,就連她的畫也被拿走了……帕夏勉強愿意相信這不會是謝淮禮的意思,但再怎么說,謝言也是姓謝的。
不能再等了。他想。
她過得這樣不好,等不起他在這兒繼續磨磨蹭蹭……莉莉絲是太溫柔的性子,繼續讓她待在謝家手里,遲早就能被這群人硬生生地耗死。
“按著最初約定好的,你們需要的謝家情報我會告訴你們,當然,還有別館的具體位置。”帕夏揉搓了一下手指,沉聲道:“具體的交換條件現在就可以告訴你:別館我必須要去,人我也要直接帶走。以及,當時船上一趟我看在她的份上同意放過你們,作為交換,之后你們也不許打聽我的去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