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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要怎么做呢?
那種神秘又詭譎的藍,要怎么調呢?
謝言的目光漫無目的的在滿屋亂扔的調料盒里巡視著,直到他的視線向后方挪去,不經意間,瞥見了自己腳踝處一抹稍顯陌生的顏色。
一抹,熟悉的,溫暖的,絕對不會在顏料盒里找到的顏色。
……啊。
年輕人的眼睛倏地亮了起來,幾乎迫不及待的俯身靠近,伸手去碰那一片黯淡的黑紅。
……
門口藏著一雙沉默的眼睛,當安妮將謝言開始尋找“新顏料”的行為轉述給莉莉絲后,也因此得到了女主人一聲郁悶的嘆息聲。
是在心疼發瘋的謝言嗎?
安妮心中壓著一股苦澀的郁氣,到底也還是沒有開口直接和女主人討要一個確切的答案。
可即使如此,莉莉絲的不高興也已經相當明顯了。
“我不喜歡這樣……”她沉沉嘆了口氣,那張一貫喜歡帶著溫柔淺笑的臉上也露出幾分明顯的失落。
好不容易才找到個相對清凈的收容地方,其他怎么樣都好,但她不想這里也變得臟兮兮的啦。
第34章 瘋子“不然呢?”
莉莉絲的喜好其實很簡單的。
一個干凈的,完整的,不會被人隨意闖入,也不會從內部養出什么奇奇怪怪小東西的清凈住處。
考慮到她的特殊情況,想要滿足這個條件,其實是比想象中要難一點的。
需要地位、需要權勢、需要金錢的滋養……如此,才能為她創造出一方小小的容身之處。
可是同時具備這些條件的人通常也都不會是什么清心寡欲的對象,莉莉絲當然也很清楚。所以作為報答,她從來不介意去親自回應這些人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期待和愿望,即使這些愿望有時在正常人的眼中可能是惡毒,自私的,難以理解的,但是,還是她常常掛在嘴邊的那句話——
原諒他們吧。
又不是他們的錯呀。
所以當謝言的涂鴉開始散發出某種惡毒的血腥味時,她依然選擇了溺愛的縱容。
在她看來,這是個過分敏感、脆弱,又湊巧是個不太聰明的孩子,他依稀摸到了所謂生命力的本質,以及要如何在畫作上呈現出“流動的靈性”,但他的腦子偏偏又無法支撐他徹底理解這一知識,所以只能十分含糊且粗暴地,把其歸類為血管中流淌的紅色。
不能說是錯誤的選擇,但確實是一種十分取巧的粗糙捷徑。
更具現化一點來說明的話,就是謝言如今拿出的那些模仿星空的畫作,與莉莉絲最初的那一幅已經有了七八分的相似。
值得夸獎的進步啊,不是嘛?
這種程度用來糊弄不具備天分的外行人已經綽綽有余,但對于已經半只腳踏入門檻的人來說,余下的最后一點就是拼盡全力也無法跨越的天塹。
很難說這種發展是好是壞。
“阿言的話,怕是會出一點小問題吧。”
女人這樣評價的時候,神色卻是平淡的,無動于衷的。
也許有人會愿意看清事實選擇就此放棄,但謝言顯然不是這樣類型的孩子。
他太偏執,太貪婪,也相當擅長自憐自艾,之前靈光一閃帶來的“突破”又給了他一些不多不少的底氣。
就這么零星一點,不足以支撐他徹底放棄向旁人求助的可能,偏偏又能勉強扯著他繼續堅持下去,維持著一點在心上人面前聊勝于無的虛偽自尊。
看吧,我靠自己也可以的。
謝言不曾明說自己的心意,可安妮捧來的練習作越來越多,張張廢稿堆疊在一起,無一例外都在對她訴說著自己拼盡全力的努力。
莉莉絲愿意尊重他的固執,但同時她也必須要強調一句:這并不是個聰明的孩子。
他選擇突破瓶頸的方法太過樸素又常規,是“勤能補拙”的路子。
顏料是無限的,血卻是有限的。
在莉莉絲還在單純頭疼別館內四散彌漫的血腥氣時,在別館侍奉的仆人已經有相當一部分很難維持正常的理性,隱隱觸及崩潰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