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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笑著翻開冊子,眸光掠過幾頁,勾唇道:“這等心思,倒叫我生辰還未到,已先歡喜上幾分了。”
德淑媛看她一眼,忽然也笑起來:“難怪圣上這般喜歡你,原是這唇上抹了蜜。”
蘊玉但笑不語。
這宮中沒了太后一脈,景良人又被打入冷泉宮,倒是安穩了不少。
生辰宴之事循著規矩做便可,但凡是那頭腦清醒的,想來便不敢再做出什么錯事來。
德淑媛環視一圈,透過窗柩瞧著外頭綠意盎然的大樹,也覺心中開闊幾分,忍不住道:“若說整個后宮,我最羨慕的,恐怕就是你了。”
“如今圣上除了風華閣,便再未去過旁的地方,若我沒猜錯,這風華閣你也住不了多久了。”
“更別說你腹中的這個孩子,若是公主,便是圣上的掌上明珠,將來只怕是大盛朝最耀眼的明珠了。”
蘊玉聞言,慢條斯理地收攏冊子,抬眸,笑意清淺:“娘娘既如此羨慕,那若是讓我與你換呢?你可愿?”
她一笑,又道:“昭寧公主乃是圣上長女,無論如何,圣上也不會薄待了去,娘娘是想岔了。”
德淑媛一怔,似是沒料到她會這般說。
見狀,蘊玉不免多說了幾句:“若是用我如今身邊的這些,同娘娘換昭寧公主,娘娘可愿。”
“自是不愿的。”德淑媛想也不想便道,反應過來猝然一笑:“是我想岔了。”
蘊玉聞言,抿唇一笑:“娘娘如今在宮中也算頭一份的,護得住昭寧公主,又無旁人爭寵之心,自可安享天倫之樂。”
“待公主長成,屆時相看個滿意的夫婿,豈非好極?”
德淑媛垂眸一笑,坦然道:“容淑媛這份清明,我遠遠不如。”
二人相視一笑,又敘話了一陣,藏珠才端了補身子的藥膳過來。
德淑媛看天色不早,也起身告辭。
臨走前,德淑媛忽然回頭,望了她一眼,神情微凝:“我知你聰慧,但也不得不提醒幾句。”
“如今宮中看似太平,實則波濤未平,我這心里總覺得不妥當,伊昭容那兒,你且多注意著些。”
蘊玉眉心一動,卻未露出分毫異色,只恭謹頷首:“謝娘娘提點,蘊玉記下了。”
德淑媛不再多言,轉身告辭。
她一走,藏珠便湊至蘊玉跟前,凝聲道:“娘娘,德淑媛是什么意思,難道伊昭容...”
蘊玉哼笑一聲:“上回咱們從她手中拿了東西走,她心中怎可能毫無怨氣。”
像伊昭容這樣,蟄伏在暗處,隨時等著咬你一口的人,才最是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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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十八,乍暖還寒,禁庭深處春意悄生。
永坤宮燈火輝煌,自辰時起便香霧繚繞,金毯紅帳,瑞紋高懸。
容淑媛的生辰宴,圣上竟破例選在歷代皇后壽宴方可動用的永坤宮,光這份體面,便叫宮中妃嬪人人心驚。
尚未至晚膳時分,便有不少宮妃陸續落座,個個妝扮得宜,一眼便瞧出是精心裝扮過的。
就連向來溫和淡然的伊昭容都多簪了兩枚金蘭小簪。
雖說如今眾人都知曉圣上一顆心掛在容淑媛身上,可萬一就瞧上自己了不是。
下方,伊昭容湊近李淑儀身邊,溫聲道:“今兒個乃是容淑媛的生辰,怎得壽星遲遲不見蹤影。”
李淑儀原本是個一挑唆便沖上去的性子,眼下竟也有了幾分聰慧,當即便蹙眉道:“容淑媛有孕在身,自然身子要緊,怎會來這般早?”
此言一出,伊昭容一愣,隨即眼神微瞇,似是重新打量起李淑儀來。
李淑儀卻已懶得再與她多言,轉身尋了旁人說話。
這些日子她也想明白了,往日因著多嘴多舌吃了不少虧,現在要小心些才是。
果然,約莫一炷香后,宮門外忽而響起內侍高唱:“圣上駕到——容淑媛到——”
殿內眾人齊齊起身行禮,繡履雜沓,衣袂翻飛。
只見裴玄祁一襲墨金龍袍,氣度天成,右手牽著一身軟煙羅宮裝的蘊玉緩緩步入。
她今日一身煙紫色宮裝,面上不施粉黛,就連鬢邊也僅簪了一支碧玉牡丹,卻難掩國色天姿。
見眾人起身跪拜,裴玄祁隨意擺手,免了眾人請安,便拉著蘊玉至主位坐下。
待坐下后,蘊玉才溫聲笑道:“本宮有孕在身,來的遲了些,叫眾姐妹久等了。”
眾人自然連道不敢。
李淑儀心念一動,急忙趁機道:“今兒是容淑媛的生辰,妾等都是沾了娘娘的光,別說這會兒,便是再久也甘愿等著。”
盈婕妤一歪身子,嗤笑道:“喲,李淑儀倒是會說話,可聽在妾耳中,怎得像埋怨容淑媛呢。”
李淑儀臉上憋得通紅,憤恨地看了盈婕妤一眼,連忙低頭辯解:“妾不是那個意思,娘娘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