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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曬太陽,曬的是上午溫和的太陽,你挑最毒的時辰,是不是缺心眼?”
“我就喜歡這樣!倒是你,干嘛來圓丘?一出現就管我。”虞蘭芝氣性兒上來才發現嗓子火燎似的焦啞。
自從來到這里,她漸漸學會照顧自己,回屋打水,出門帶水,誰知生了場病竟有些倒退。
陸宜洲掀開木塞,遞給她盛滿水的竹筒,“光聽聲音我差點分不清你是男是女。”
虞蘭芝也不客氣,接過猛灌兩大口,“我現在心情糟透了,身體也不舒服,你最好別招我。”
陸宜洲沒吭聲。
她才努力用功半個月就不爭氣地病倒,將來能不能考進太常寺都是個未知數。
今兒又莫名其妙守在角落,盯著梁元序是不是在對表姐獻殷勤,現在嗓子幾欲冒煙,腦袋也沉沉的,肚子還很餓,最最無語的是——她以什么身份做這種事,梁元序獻不獻殷勤又與她何干?
委屈如泉涌。
“我不是沒說話,你做這副表情什么意思?”陸宜洲拔高嗓音。
“看見你就煩。”
“你從頭到尾也沒正眼看我。”
“你才男女莫辨!”她把臉埋在胳膊里。
陸宜洲噗嗤笑出聲,捧著她小腦袋,低眸瞅她,柔聲道:“你怎么還記仇,小傻子——”
賴在小杌子上的身體就被陸宜洲拽起,虞蘭芝唯恐拉拉扯扯被人瞧見,連忙拐上廡廊,向南而去。
這一路遇到的宮人和內侍都會對著陸宜洲施禮,尤其是習慣行色匆匆的宮女,無一例外放慢了腳步,或好奇或探究掃過來眼風,膽子大的還朝陸宜洲羞澀莞笑。
虞蘭芝納悶,下一瞬便在他的臉上參悟:倒也人之常情,換她不熟的話也很難忽略這么一個過分俊美的郎君。
她停在一株碩大的紅葉樹下,早想通了,頓住腳,深呼吸回身道:“我的錯。咱倆作為契約伙伴,我離城卻一聲招呼未打,委實不夠尊重人,現在我向你誠懇道歉。”
陸宜洲一只手負在身后,“原來你也知道自己是個多么過分的人。”
“不管你怎么明嘲暗諷,我都不會反駁。”她說,然后無比沉重地看著他,“但是我們的時間已經所剩無幾,待下個月回城,梁元序可能就要上門提親!”
陸宜洲道:“啊?”
虞蘭芝被他死到臨頭還一臉茫然的態度刺激了,“本來我表姐就不認識你,現在連我姑父眼里也只有梁元序,你能不能積極點,非要我表姐變成你表嫂才老實?”
“噓,小點兒聲。”他將她拉至身前,“你這是擔心我還是擔心自己?”
“一根繩上的螞蚱就別分你我,翻船誰也討不著好!”
陸宜洲緊張地問:“那怎么辦?”
虞蘭芝兩眼一黑,“大哥,不是你說要幫我,你倒是幫啊,怎能只會問我怎么辦?”
“哦——欸欸,你別激動。”他張開手臂接住傾倒的她。
虞蘭芝下意識橫臂隔開他的胸膛,搖搖欲墜,把陸宜洲嚇個不輕。
少頃,她才幽幽轉醒,唇邊微涼,是他的竹筒,喝了兩口,有點甜,她別開臉。
“加過糖的,再喝一口。”
虞蘭芝勉強又抿一口,摸摸額頭,“我沒發燒呀?”
“餓的。”陸宜洲淡淡道,“您實在是個神人。”
舉起她用過的竹筒也喝了兩口。
又待片刻,小廝喘著粗氣飛奔而來,捧著滿滿一攢盒零嘴兒。
全是她愛吃的。
這種情況唯有吃甜食才能緩解,越甜越好。
虞蘭芝往嘴里塞一塊窩絲糖,“好吃,這些都是給我的嗎?”
“不是,我買給自己吃的。”陸宜洲道。
虞蘭芝揚眉挑釁地咬了一大口。
第13章 第13章也不知碰到了他哪里,陸……
怎么說呢,陸宜洲這個人挺幼稚的,壓根不像年長她兩歲的樣子。
有段時間她曾對他有一點點惺惺相惜,直到他默不作聲考科舉,騎白馬披紅游洛京,被一群小娘子丟絲帕,她才知他竟是那個一甲探花。
這事嗆得她噎在喉頭,偏他還要來炫耀——我當科舉有多難,被你吹噓的好似只有梁元序才能考中一甲,別人都是傻子。
說話的同時還一把奪過她準備砸向梁元序的絲帕擦額頭的汗,用完隨手一丟:謝了。
她呆若木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