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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宜洲新婚夜愣是不讓虞蘭芝聞到一絲酒味,只有她鐘愛的雪中春信。
走進拔步床,他自己解了衣裳掛好,僅穿一層單薄的寢衣背靠引枕翻出常看的棋譜。
棋譜使人靜心凝神。
因為他也緊張。
第一次那回兩個人全無經驗,僅靠他紙上談兵,又急又亂,如今想來十分可笑。
所以他得從容些,淡然些,莫要像沒見過女人似的……
棋譜還真把繁亂的心緒撫平,不知不覺翻了十余頁。
陸宜洲一抬頭望見虞蘭芝慢吞吞挪到床前。
她緊張,兩只小手扭在一處,脖子僵硬。
陸宜洲把書冊放在四方柜上,朝她伸出手,“芝娘乖,過來。”
虞蘭芝把手小心翼翼搭在他手上。
大紅灑金帳子外,婢女按熄燈樹,又吹滅飛罩下的一對鸞鳳和鳴剔紗燈,燈火通明瞬間變得半明半昧,僅余兩只兒臂粗的龍鳳燭在偌大的婚房搖搖曳曳,暈黃的燭光把帳幔里的一切映得朦朦朧朧。
兩扇大敞的槅扇重新合上,關緊,與世隔絕。
除了當值的婢女,所有人各回各處,當差的當差,休息的休息。
這么大的空間,只剩下虞蘭芝和陸宜洲。
帳子里,陸宜洲擁著虞蘭芝半躺,背靠引枕說話。
他的直覺告訴他,即便心里想著那事兒,想到發瘋,也得先抱著小娘子說會兒話,因為芝娘的感受與他不同。
她像一朵花,得慢慢來才會盛開,弄得急了反倒不美。
虞蘭芝發現重新鋪過的床多了兩層東西,一層大紅綾褥墊上疊了一層白綾。
許是擔心弄臟吧……
陸宜洲似乎會……會那個,她攥緊手心。
“我母親性子冷淡,乍一看不怎么好相處。”陸宜洲說,“其實是真不太好相處。不過你不用怕,她并非惡毒之人,也不是那等好磋磨兒媳的。”
虞蘭芝:“出門前我阿娘教導我做人當尊老敬長,那做媳婦的就更應如此。你放心,我如何尊重阿娘的便也如何尊重她。”
她非常清楚陸宜洲的心偏向誰,可她若掐尖要強,不尊長輩不護幼小,就屬于爛泥扶不上墻了。
陸宜洲親了親她額頭,“我就知道芝妹妹最是通情達理。我父親是你四姨父,對你一向滿意,在他跟前,你不必拘謹。二哥哥和二姐姐又是你親表親,你對他們怕是比對我都親。”
虞蘭芝:“除了阿爹阿娘和哥哥,以后你就是我最親的人了。”
不會有人越過他。
陸宜洲的神情益發溫存,若有若無啄著她頸窩,“成親真好,若非成親我哪能得妹妹半分溫柔……”
虞蘭芝緊張地攥緊拳抵在他胸膛。
不敢反抗也不能反抗,但也不是討厭,總之她不知該如何是好,唯有用
力閉上眼。
陸宜洲伸手挑下最后一層帳子,如水綢緞一瀉而落,擋住了鴛鴦戲水。
起初,虞蘭芝不敢高聲暗暗皺眉。
沒過多久,帳子里就傳來她抽抽搭搭的求饒,求陸宜洲輕些兒。
“好。”陸宜洲呼吸微重,擦擦她眼角的淚珠,“現在行不行?”
虞蘭芝的發絲凌亂,臉上浸著一層薄汗,半張的檀口不停咽著,求他再輕一些。
“叫洲哥哥。”
“洲……哥……哥。”
“叫洲哥哥做什么?”
“輕……輕一些,求你了。”
“叫誰輕一些?”
虞蘭芝的聲音支離破碎,“洲哥哥,輕一些——”
陸宜洲“嗯”了聲,伏下臉,“好妹妹,我聽你的。”
這一晚虞蘭芝覺得自己大部分時辰都是昏昏沉沉的,極少有清醒的機會。
“洲哥哥”三個字是她的“保命符”,喚的越大聲他就越疼她。
沉睡前她記得自己趴在他肩上,有一聲沒一聲哼哼。
而他站在腳踏上。
當他轉身要走出去,虞蘭芝驚醒捶他肩膀,哀求他不能這樣。
可她哀求的聲音連自己聽了都臉紅,更何況陸宜洲。
接下來她的下場可想而知。
一夜風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