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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宜洲尚來不及做出反應,她已經把頭埋進他胸膛,“以后不要欺負我了。”
“你指的是哪種欺負?”他問。
虞蘭芝渾身戰栗,顫顫道:“不許說話了……”
陸宜洲說好,不說話就只能一味用力了。
虞蘭芝覺得自己再也沒臉見人,這么大的動靜,如何瞞得過外面當值的婢女……
不要臉的陸宜洲卻根本不在乎,但凡她聲音稍微低些,他就突然來一下,爾后在她又驚又羞的長吟中悶笑。
閨幃內捉弄她,是他快樂的源泉。
她卻沒法兒真的生他的氣,整個人綿綿無力,任由清醒與夢幻交織。
仿佛在天上的云朵里睡了一場,晃晃悠悠。
直待云收雨歇,陸宜洲才把她攏在懷中,攏成了小小一團,親親她被汗打濕的鬢角,“哥哥疼不夠你……”
她羞得一句話也說不出,把臉垂得很低。
陸宜洲笑了笑。
直到次早,說了半夜悄悄話的小兩口還黏黏糊糊的。秋蟬用眼神示意其他婢女退下,自己放下醒神的香茶也悄然離開并帶上了槅扇。
屋子里沒有婢女,陸宜洲把虞蘭芝抱在腿上,為她描眉。
“后來呢,你是怎么抓到大當家段蛟的?”虞蘭芝聽得津津有味。
昨夜情興如火,年輕的小夫妻更多投入在靈魂與身體的交流,如今喂飽了彼此,虞蘭芝的好奇心不免更多放在了津州。
陸宜洲耐心地說與她聽。
每當聽到有趣的地方她勾人的杏眸會不由睜圓,可愛極了。
陸宜洲怦然心動,心口像是有個小拳頭在敲打。
“段蛟落下了一樣重要的東西,肯定心急如焚,我讓包將軍把占領黑角嶺的官兵一分為二,一半偽裝成匪,另一半偽裝落敗而逃。”
且說那段蛟,萬沒想到自己跑路為時過早,二當家當晚就反敗為勝,帶著兄弟們把安平衛打得落花流水,縣里的百姓都在傳敗下陣的官兵如何狼狽,不中用啊。
段蛟又驚又喜,幾番偵查后果然又悄然溜回黑角嶺,那可真是如鱉入大甕,被山上的官兵抓個正著。
整個過程從陸宜洲口中變得既簡單又生動,別提多么有趣了,逗得虞蘭芝花枝亂顫,可她笑著笑著漸漸擰起了眉。
晚上的帳子光線朦朧,看不真切,此時此刻卻滿室透亮,陽光撲著明瓦窗,陸宜洲的手背三道傷痕交錯,不難想象愈合前有多疼。
她忙卷起他的袖子,一寸一寸往上檢查著,果不其然,手臂上也有,更深更長,痕跡尚且新鮮,皮肉泛紅。
陸宜洲擋住她往衣襟里伸的動作,輕吻那尖尖玉手,“早就好了,本來也沒多深。黑角嶺的草植葉片鋒利,行走其中哪能一點彩不掛。”
騙人,陸宜洲就會騙人。她說,“黑角嶺長得都是刀子嗎?”
陸宜洲笑了,“男人身上有幾道疤怎么了,那叫男人味。”
虞蘭芝親了他的嘴巴一口,“以后不許受傷。”
陸宜洲:“嗯。”
他真聽話,從前怎沒有發現。虞蘭芝捧著他的臉。
如今的新帝與大瑭的前幾任完全不同。
人們逐漸意識到當權者情緒穩定、宅心仁厚、果敢堅毅于國于民是一件多大的福事。
從登基開始,皇帝就不遺余力任賢任能,提拔寒門才子。當然權貴有才則更好,只要有能力就一定會受到賞識。
由于梁家退位讓賢
的速度極快,相當知情識趣,皇帝拿到想要的好處便收了手,卻未動梁元序的位置。
國家正值用人之際,而梁元序實在是不可多得的賢才。從對津州的處理策略,皇帝就注意到了他。
既然皇帝重用梁元序,那么梁太傅和文信侯勇毅侯為了避嫌自當離京,榮歸故里。
這已是不幸中的萬幸,換個睚眥必報的上位者早就開始瘋狂鏟除異己了。
大瑭總算迎來了一位明君。
當賢才遇到明君定然會有東山再起時。
梁元序是梁家的希望。
六月十六沈舟辭回京。
十二萬兩的賑災銀功在千秋,皇帝知人善用,用完必有反饋,賜封沈老太爺為慈津伯,并親筆為沈府題了“慈津伯府”四個字。
面子里子全部給足。
沈府上下驚喜交加。
沒有人知道十二萬兩是沈氏闔族上下的一場豪賭。
他們賭贏了,還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彩頭。
洛京沈府搖身一變成了唯一掛著御賜牌匾的伯府,爵位加身從此再無人敢拿“商人出身”四個字歧視沈家子弟。
這可把沈夫人高興壞了,先前有多怨四郎不聽話,此時就有多慶幸四郎不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