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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大清早,她專門跑去西市巡視了一圈雪映棠,暗暗得意,跟她對著干,沈舟辭還嫩了些。
這事她可沒耐心同他掰扯,只需在四舅母跟前一番花言巧語,四舅母立刻就偏了她。
有了四舅母的保證,沈舟辭那邊廂果然沒敢使壞。
清晨陽光微微露頭,正是一天最涼爽的時辰,虞蘭芝捧著鎏銀小冰鑒,心滿意足往自己的馬車走去。
沈舟辭送走工部的官吏,穿過一群營造司的匠人,疾步拐去角落,角落停著一輛陸府的馬車,虞蘭芝眉飛色舞,甫一瞥見他,臉色立刻拉下去。
芝娘。他張了張嘴,卻見馬車上走下一人,親昵地攬過虞蘭芝,一手握她手臂,另一手肆無忌憚地握著她纖細的腰肢,扶她登車。
沈舟辭憤然離開此間。
走著走著,那股憤然逐漸化成了無力。
他們是夫妻,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這才到哪兒,到了晚上他們只會做更惡心的事。
那原本是他的妻子,現如今卻躺在別的男人身下。
里里外外全都是別人的痕跡。
沈舟辭擰眉緊緊閉上眼,阻止無數洶涌的畫面將他吞沒。
手指下意識地捏緊,死死地,骨節已然泛白,與他蒼白的面色一模一樣。
沈舟辭恨不能走過去讓他們馬上死,不,陸宜洲一個人死就好了。
……
輪轂緩緩轉動,駛離西市。
涼爽的車廂,明瓦窗子灑進來一室陽光,唯一的缺點就是沒法兒看清車外的風景。打開窗子倒是能看清,卻又抵不過夏日炎熱。
虞蘭芝擦擦額頭幾滴細汗,主動靠坐陸宜洲身邊,戳戳他喉結。
“調皮。”陸宜洲瞪她。
她哧哧地笑,圓臀上挨了一巴掌才老實。
小兩口已經五六日沒見面,難得他有空陪她出門,虞蘭芝把素手放在他掌心,陸宜洲立即輕輕捏著,放在唇上輕輕咬了口。
陸宜洲:“方才那不是你表哥?”
“是。”
“不打聲招呼?”
拉倒吧,不打他一頓都算好的。虞蘭芝無所謂道:“我跟他關系沒那么好,只是長輩們關系好而已。”
“真的?”陸宜洲眉峰微揚,“不是吧,當年岳母身體抱恙,不得不回汎江調養,便把你也帶過去,你可是在外祖家生活了四年。”
那四年怕是與沈舟辭形影不離,難分難舍,關系不好騙鬼呢。
虞蘭芝欲言又止,并不想因長大的沈舟辭而刻意抹黑小時候的沈舟辭,遂坦然道:“那不都小時候的事兒,小時候關系好又不代表長大就好。你幼年不也和表妹表姐拜堂玩,怎不見你們現在有多親近?”
五歲的陸宜洲曾被姐妹拉去當“新郎”,誰讓他是當時唯一的可供驅使的男的,其他的小郎君年過十歲,不跟女孩兒們玩。
陸宜洲啞口無言,臉頰漲得通紅,一直紅到了脖頸。
這么丟臉的事,她怎么知曉的……
閃神的瞬間懷里就撲進個香香的人兒,綿軟貼著他。
“為什么不講話?”虞蘭芝環著他脖子,“我可沒有嘲笑你的意思,你那時才五歲……”
陸宜洲有點兒飄,心搖魄蕩反手抱住她,“說不過你。”
“那你有沒有生氣?”
“沒有。”
她當然知道陸宜洲沒生氣。婚后的他從未惱過她,除了床上更沒有欺負過她,之所以這么說只是故意岔開話題。
至親至疏夫妻,有些話就是不適合說給夫君聽,跟她是否坦蕩是兩碼事。
陸宜洲只是醋性大,缺點安全感,為人卻也沒那般疑神疑鬼,真正的“情敵”自始至終唯有梁元序。
于是也就忽略了那份來自沈舟辭的若有若無敵意。
他任她跨坐自己腿上,“你也只敢白晝如此對我。”
晚上就不行了,扭幾下便氣喘吁吁趴在他懷里耍賴,一會兒說不要玩了,一會兒要睡覺的。陸宜洲鐵了心治治她這有始無終的“壞毛病”,抿緊唇,掐著她的腰幫她完成。
這廂虞蘭芝也想起了自己又哭又叫的狼狽模樣,青絲凌亂……她回過神慌忙爬走,挪到對面保持距離。
陸宜洲哼笑一聲。
“過來。”他張開手,“有話對你說呢。”
虞蘭芝猶猶豫豫,最終重新趴進他懷中。
“九月下旬,朝廷將擢升我為江南道巡按使,代天子巡察江南吏治、糾劾善惡、維護司法公正,并督查當地百姓的賦役征發。茲事體大,關系國本,我不能懈怠。”他捧著她的小臉,輕輕道,“本朝巡按使的任期為兩年。”
虞蘭芝目光微晃,兩年的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