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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悠悠說道:“你付錢了?”
見那人不按常理出牌,懷夕皺了皺眉,還是據實解釋道:“我還沒想好挑哪一盞,不過這盞,確實是我先看中的?!闭f完,懷夕轉頭對小艾說,“小艾,問問老板,這盞雙魚燈和你那盞四方燈一共多少錢?!?
攤販老板見二人扯著花燈毫不相讓,在一旁打著圓場說道:“確實是這姑娘先到,公子,咱這其他燈盞盞精致,公子不妨再看看?”
那男子似笑非笑看了眼懷夕,在懷夕毫不退讓的眼神下松了手。
他并不是有意同眼前這姑娘爭搶,若不是隨行的幾個妹妹纏著要他買花燈,他不會從溫暖如春的酒桌上來到這冰天雪地里。
沒想到隨手拿的一盞燈,引得這姑娘如臨大敵。
姑娘他倒是也見得多,端莊的,溫柔的,嬌媚的......怎么說,他還是第一次在別人的眼神里看到似嫌棄,或礙眼的情緒。
一時覺得有趣,才在這里多浪費了點時間。
隨手指了幾盞燈,欲離開時,又聽到剛剛疾言厲色的姑娘放柔了聲音,對那攤販老板說道:“老板,真是不好意思,我們的荷包不知在哪被偷了......”
男子輕挑下眉,呵笑了一聲,轉身便離開了。
意料之外的狀況,懷夕一邊安撫身邊的丫鬟,“沒事,小艾,本來荷包里也沒多少錢。”一邊跟老板商量著,“這兩盞燈你能否先幫我們留著,我回那邊酒樓取了錢,再過來付,可好?”
老板攤上其余幾盞燈都被華衣男子買走,如今只剩她這兩盞......
看著老板雙手竄在袖子里,衣物也不是特別厚,臉上因凍久了有些干裂,懷夕有些不好意思,“我們快一些,絕對不耽誤你收檔......”
那老板雖心里急著收檔,但畢竟是做生意的,爽快道:“姑娘去吧,我這還得收拾會,準能等到您回來!”
懷夕道了謝,把燈放
回去,就聽到剛剛呵斥她的那名隨從同那老板說:“老板,這些,加上那兩盞,一共多少錢?”
老板在那人冷厲的表情中愣了愣,脫口而出:“一共三兩銀子?!?
那隨從掏出三兩銀子給老板,將剛剛主人指的幾盞燈拎在手上,轉身就走了。
......
看著攤上僅余兩盞燈,懷夕和攤販老板互相看著,眼里雙雙疑惑。
懷夕:什么情況?燈還是被搶走了?
老板:什么情況?這燈到底賣給誰了?
最后,看著那群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視線里,懷夕嘆了口氣,牽著小艾就要離開,
算了......不買了。
還好圓圓姐的花燈買到了。
那老板見她們要走,急忙攔下她們:“姑娘,你們的燈也要拿走呀!”
小艾回道:“那燈不是被他們買下了嗎?”
那老板心里也大約理清這事的來龍去脈了,“我剛剛聽清楚了,那公子臨走時對他手下的人說,‘攤上的燈都買了’。那隨從特意問我加上您這兩盞燈的價錢,擺明了是替您倆付了這錢?!?
“這燈我已收了錢,姑娘就拿走吧?!?
......
最后,懷夕和小艾在老板三寸不爛之舌的勸說,和不拿就要害得他在雪地里多凍一會的壓力下,真的將燈拎走了......
兩人就這樣拎著三盞燈回到春風樓,或許是被凍得,又或許是對今夜的離奇遭遇感到無語,懷夕和小艾一路都沒有說話。
直到進了春風樓,被樓里的熱氣一股腦烘了滿臉,兩人理智才稍稍回籠。
小艾提著兩盞燈,左右看了看,問懷夕:“姑娘,你說那公子為何要替我們付銀子?”
姑娘對那公子,屬實不算很客氣......
粘在睫毛上的雪一進屋便化成水,劃過臉頰時,懷夕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她聳了聳肩,像是認真思考,又似是漫不經心,回道:“他大概很有錢吧?!?
待懷夕和丁心蘭賞完燈,回到宅院,已是戍時。
路口,兩輛馬車一前一后駛進。前一輛馬車停下后,兩道修長身影依次下來,正準備相互辭別時,目光一同看向后進來的馬車。
馬車一停,車夫把腳踏放好,小艾和畫眉依次先出了馬車。
丁心蘭有孕在身,懷夕在馬車里伸手扶著她,手護在她背上。待她順利在兩個丫鬟的攙扶下站定,才慢慢放手。
她自己則轉身去拿轎子里的幾盞花燈,依次遞給小艾后,她才提著自己那盞雙魚燈利落從馬車上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