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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整后視鏡時,無意瞥見一個熟悉的人影的沈時晏對后座的人揶揄道。
許星沂不想說話,剛還在看窗外的臉立刻轉向旁側,一臉毫不掩飾的厭惡和抵觸。
沈時晏繼續問:“你就不怕被她看到和我在一起?”
這一次許星沂回了他:“你覺得呢?”
怎么可能不怕呢?他知道自己最近表現得有多么‘反常’,也知道杜從容多半已經起了疑,他真怕被她發現,然后像只螞蟻一樣的被杜家捏死。
可是現在的他,只要一看到杜從容那張面孔,就會想起她那對父母做過的事情,本沉寂已久的恨就像落入枯草的火星,轉瞬間燎原,熊熊的壓過了那點微不足道的懼怕。
他要報復杜家。
既然想,又何必怕呢。
看出他口不對心的沈時晏一哂,也不再拿話招他,把車從車位上開了出去。
***
許星沂將近凌晨一點多才到家里。
別墅已經熄了燈,漆黑一片,以為杜從容已經睡下的許星沂,也沒打算開燈,站在黑暗里,慢條斯理地脫下校服外套。
準備上樓回房時,隨著黑暗中傳來一聲清脆的“咔噠”聲,頭頂流蘇狀的水晶吊燈,一下亮了起來。
突如其來的光線,讓許星沂畏光似的閉了下眼。等他再度睜開時,就看到站在二樓,雙臂支橫在護欄上,居高臨下地望著自己的杜從容。
許星沂和她的目光對上,心頭就猛地一跳——有這么一瞬間,他以為杜從容已經知道了。
知道他出去的這段時間,都做了些什么。
一片安靜中,杜從容先一步開口:“你最近一直回來的很晚。”
“有嗎?”許星沂聽到自己的聲音,平淡,沒有任何的起伏,“可能不小心忘記時間了。”
杜從容不說話了,她走下了樓梯,一聲一聲的腳步聲,像是沉悶的鼓點,不輕不重地敲在許星沂的心臟上。
看到杜從容向自己走來,他緊繃的大腿肌肉痙攣了一下,極力克制住自己后退的沖動。
“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杜從容的聲音也很平靜,比許星沂還要平靜,她甚至用的都不是陳述句,只是一個簡簡單單的疑問,如此輕飄飄地壓下來,卻叫許星沂有了數十秒的失語。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起來,想著一切可以為自己洗脫‘罪名’的話術,可還沒等他想出一個站得住腳的借口,杜從容開口了:“如果是有什么解決不了的困難,可以來找我的。”
伸出去的手,輕輕拍了拍許星沂的肩膀,omega聲線溫和,“我們不是一家人嗎。”
許星沂平放在身側的手,驟然攥緊,因為太過用力,指關節有點泛青
了。
一股強烈的恨意,從內心噴薄而出,他閉上眼睛的同時,用力咬住了舌尖,直到疼痛和血腥味在口腔里彌漫開,才將眼中斐然的殺意壓制了下去。
沈時晏把自己查到的東西都給他看了,他早知道杜家家底不干凈,卻不知道杜鵬海居然這么沒下限,賄/賂/高/官、內/幕/交/易,違法亂紀的事情做了個遍。他也知道了兩年前的那場車禍,多半跟杜鵬海行賄被查造成的一系列后果有關。雖然還沒有確鑿證據,但已經八九不離十了。
他的父母,是被杜鵬海害死的,而兇手的女兒,竟然站在這里,說他們才是一家人。
多么諷刺,同時又可笑。
可是他現在還不能撕破臉。等收集了足夠多的證據,把杜鵬海那個人渣送進監獄,讓杜從容身敗名裂,徹底一無所有,他再來跟她好好算賬。
感受著肩膀上那令人不適的觸感,許星沂柔順地低垂下眼睫,輕輕“嗯”了一聲。
——真想現在就毀了她。
***
“家里的事不用你們管,都在自己房間待著。”
站在門口的男人冷冷地下了命令,就把門關上了。不愿就這么坐著什么都不做的宣聽雨立刻站了起來,跟隨著父親走了出去。
坐在沙發上的宣聽云,聽著外面傳來門板也隔絕不住的爭執聲,單手扶著額頭,漠不關心地低頭看著手機。
他知道家里出了事,事情鬧得很大,連警察都來了,堂叔被帶走,堂嬸過來求父親,后來還下跪了,他那在療養院里的爺爺聽聞這事后勃然大怒,氣得揚言要跟父親斷絕關系,本就氣氛壓抑的宣家,如今更是籠罩在一片陰云之下,讓人透不過氣。
宣聽云其實不在乎宣家今后會怎樣,但也不免被影響了心情。他在想,說好給杜從容買的禮物沒有買成,應該怎么補償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