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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子沒被他嚇跑,竟還如此癲狂,這是對他愛慕成癡啊。
生怕她下一刻就要摸上他的腿,他邊走邊退,“哎哎哎,你做什么?你離我遠點,我要叫人了啊。”
柳舜華反應過來,忙解釋:“不是,我只是……我只想看看你的腿。”
想看他的……腿。
這竟是個女登徒子。
活生生的女登徒子,給他碰到了。
賀玄度后退幾步,拉過兩個小廝,探出半個腦袋,結結巴巴道:“你……你大膽,小爺我你都敢調戲。”
柳舜華見解釋不清,更加慌亂,“不是的,你聽我解釋,我只是沒想到你的腿是好的,我……”
賀玄度根本不聽,“你給我打住,站在那里,不要動。”
柳舜華呆在原地,直愣愣地看著賀玄度。
賀玄度小心翼翼地繞到一邊,拔腿便跑。
邊跑邊心有余悸地回頭看,生怕一不小心便被追上。
“還看什么熱鬧,快跑啊!”
那個清冷絕塵,一襲白衣坐在輪椅之上的賀玄度,與眼前這個逃命般奔跑,毫無顧忌的身影,光影一般浮在眼前。
柳舜華呆愣愣地立在原地,久久才回過神來。
她恍恍惚惚地往回走。
方才那人分明是賀玄度,可為何卻是……那番模樣?
還有,賀玄度的腿,為何突然就好了?
上輩子,第一次聽說賀玄度,是嫁進相府的半年后。
當時老夫人病重,她侍奉老夫人湯藥后回院,經過穿堂時無意間聽到一個老嬤嬤在教訓下人。
“往后你們幾個做事,要機靈一點。二公子昨日回府,他那性子陰晴不定的,指不定怎么鬧呢。”
柳舜華入府大半年,并未見過這位二公子,她便問妙靈府內何時多了位二公子。
妙靈是老夫人指給她的丫頭,對府內之事略知一二。
然而妙靈卻支支吾吾,只道二公子此前一直在涼州。
她以為這二公子是位不受重視的庶子,便也沒再追問。
直到后來,她與賀玄度有了半師之誼,才漸漸清楚他的身世。
可關于賀玄度雙腿殘廢之事,府內大多三緘其口,就連賀玄度身邊伺候的那些人,也不肯多說一個字。她又恐過打聽多了,反傷了賀玄度的心,便沒再問起。
柳舜華不知其中內情,一直以為他自小便是如此。
如此說來,那賀玄度豈不是會在此后一年內雙腿殘疾。
不行,賀玄度的腿不能斷,她一定要想辦法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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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渾渾噩噩似入夢,柳舜華腦海中盡是些前塵過往。
一時是賀玄暉對她冷言冷語,一時是相府那場葬送她的大火。
她雖與賀玄暉恩怨糾葛三年,可到底早對他死了心,盡管心中憋屈,卻也不算切骨之仇。
至于那場火,上輩子活成那樣,未嘗不是一種解脫。
她只能這么想。
根深蒂固的丞相府,豈是她這種閨閣女子可以撼動的。
往事成空,去日不可止,她只想守著家人,安安穩穩地過好這輩子。
這輩子,父兄不會再受她牽連,以至在朝堂上被打壓。
而棠華,什么皇后,不當也罷,她只想讓她平順安樂地度過此生。
若說今世的遺憾,也是有的,那便是賀玄度。
“小姐,該起了。”
柳舜華緩緩睜開眼,朦朦朧朧間見芳草端著銅盆,打了洗臉水進來。
她隔著紅羅帳,瞥了一眼窗下陶瓶內影影綽綽的芍藥,翻了個身,繼續睡去。
芳草才將盆放到架子上,方打濕毛巾,便看到被風吹亂散落在地的紙張。
她仔細擦了擦手,一一撿起,拿在手中一看,笑盈盈道:“小姐的字什么時候寫得這么好看了?”
柳舜華猛地睜開眼,從床上跳起,一把掀開簾子,跑去搶過芳草手中的紙。
紙張之上,密密麻麻地重復著三個字:賀玄度。
柳舜華臉頰發燙,將紙張卷起放進抽屜內,刻意移開話題:“哪里就好了,分明寫得不堪入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