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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玄度這才退后一步,放開柳舜華。
“事出突然,還望柳小姐勿怪。”
柳舜華一顆心碰碰直跳,身上還殘留著他的氣息,不同于前世清冷的荷香,而是一種無孔不入,鋪天蓋地灼熱的馨香,像是陷入一場春日桃花雨。
她腦中早亂做一團,胡亂地點頭。
突然賀玄度輕嘶一聲,伸手按住脖頸處。
柳舜華下意識望去,只見賀玄度脖子上布滿抓痕,一條條紅印格外醒目。
她上前一步,關切道:“你沒事吧?”
賀玄度將脖子伸到她跟前,“你說呢,下這么重的手,都出血了吧。”
柳舜華理虧,方才一時慌張,下手確實沒有分寸,不想給他抓成這樣。
她慌道:“要不要找個醫士瞧瞧?”
賀玄度拉高衣領,蓋住紅痕,“若是讓人知曉,不知又要傳出什么風言風語,晚些我讓洪聲尋了藥膏涂抹一下就好。”
柳舜華垂眸不語,他這傷處,確實有些讓人難以言說的曖昧。賀玄度風評一向不好,若是再被有心人造言誹謗他祖母壽誕之日行荒淫之事,那他可真的是無立錐之地了。
她滿臉歉意:“都是我不小心,對不起。”
賀玄度一笑,“這也沒什么,下次小心一些便是了。”
柳舜華聽他說下次,臉上倏忽一紅,慌忙道:“你……你胡說什么呢?”
賀玄度隨手拿起荒草叢埋起的酒壇,跨坐在廊下石階上,“知道我愛亂說,還不快些走。再晚些,等有人尋到這里,你就說不清了。”
經他一提醒,柳舜華才覺她的確出來太久了。
怕柳棠華擔心,她匆匆告別。
“柳舜華。”賀玄度突然叫住了她。
柳舜華回頭看向賀玄度,他坐直了些,咳了聲,“那個,過幾天我要外出一趟。”
柳舜華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他話里的意思,臉上帶著幾分茫然。
賀玄度也不知自己為何會叫住她,又為何同她說這些。
他突然有些尷尬,眼往下一瞥,“你……你腳下有塊石頭,毛毛躁躁的,走路也不看著點路。”
柳舜華垂頭一看,腳邊確實有塊小石子。
她愣了一下,有些摸不著頭腦,還是點頭致謝。
出了西竹院,柳舜華回頭,靜靜看著曾經住過的地方。
想到前世,她曾同賀玄度一樣居住過這個地方。又想到方才……,柳舜華臉上飛紅,昔日憋屈之感,竟有幾分消減。
在相府生活三年,柳舜華對相府的路再熟悉不過。
她特意繞開良園,抄了個近道,往東苑宴席上去。
走了百余步,方要轉過小路,便聽到女子呼叫聲。
這聲音,柳舜華一怔,是妙靈。
前世,她嫁進相府時,只帶了芳草一個丫頭,丞相夫人安排的丫頭也不甚不得力,老夫人便把自己身邊伺候的妙靈給了她。
妙靈待她極好,在西竹院那段無人問津的日子,全靠她上下打點。因曾是老夫人身邊之人,每每有求于賀玄暉之事,妙靈總會跑去周旋。
柳舜華快步走了出來,正瞧見一個男子對著妙靈動手動腳。
真是冤家路窄,又是丞相夫人的侄子,程嘉良。
柳舜華心下鄙夷,程家著一對叔侄,上行下效,真是一樣的貨色。
“妙靈,你怎么在這呢?”柳舜華喊道。
聽到有人壞了自己好事,程嘉良一臉不耐地轉身。
看到柳舜華那刻,他瞬間換了副臉色,對著她毫無顧忌地上下打量起來。
柳舜華忍住惡心,朝妙靈道:“老夫人吃了酒,就等著你的醒酒湯呢,還不快些去準備。”
妙靈正被程嘉良纏得脫不開身,眼見一個仙子般的救星,顧不得想她為何認識自己,忙跑了過去。
程嘉良雙手一揮,旁邊的兩個小廝便伸手攔住了她們的去路,他隨后醉醺醺地跟了上來。
柳舜華冷眼瞧著他,“程公子,妙靈可是老夫人的人。今日是老夫人的壽辰,你卻這么明目張膽地動她的人,不怕得罪了老夫人?”
這里偏僻,少有人行,況今日絲竹琴樂不絕,便是呼叫,也不會有人聽到。她只能寄希望于搬出老夫人,將他嚇退。
程嘉良眉頭一皺,揉了揉額頭,賊笑道:“我想起來了,我見過你。上次你幫賀玄度的時候,也是拿老夫人壓我。”
柳舜華拉著妙靈往后退了一步,“妙靈本就是老夫人屋里的,不信,你大可去問。”
“好,她是老夫人屋里的,我動不得,我放了她。”程嘉良三角眼瞇起,“可是你,今日是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