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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奉一看到柳舜華,再也忍不住，抱著她號(hào)啕大哭，“我可憐的兒??！”

他這一哭,孫氏也跟著涕淚漣漣，邊哭邊捶打胸口,悲痛欲絕。

柳舜華安慰著父親,柳奉哭得止不住，“好好一個(gè)人,怎么說沒就……沒了？”

柳桓安也急道：“蓁蓁,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柳舜華朝著賀玄度使了個(gè)眼色，賀玄度忙道：“父親，兄長,咱們書房細(xì)說?！?

柳奉被賀玄度與柳桓安攙著去了書房。

柳舜華低頭看了一眼伏在案上痛哭的孫氏，淡聲道：“我要到芊芊閨房看看，勞煩同我一起回后院?！?

孫氏止住了哭，抬頭看著柳舜華，一臉幽怨。

自她被扶正，芊芊做了皇后，柳舜華待她愈加和順，如今芊芊前腳方走，她便如此嘴臉。

奈何皇后已故，她再無靠山，柳舜華又是相府二少夫人，她只能忍氣吞聲，不情不愿地跟著去了后院。

一到屋內(nèi)，門“砰”地一下被柳舜華關(guān)上。

孫氏被嚇了一跳，透過門縫一看，管家持著根粗棒，帶著兩個(gè)丫頭站在遠(yuǎn)處。

“你……你做什么？我是柳家的夫人，你的母親，你敢對(duì)我動(dòng)粗？”

柳舜華冷笑道：“憑你也配。往日我尊你敬你，不過是為了讓芊芊臉上有光，如今她不在了，你算什么東西？”

孫氏氣得滿臉漲紅，往日她們雖不親近，但至少面上說得過去，如今她卻如此出言不遜，當(dāng)即仰頭道：“你要做什么？芊芊尸骨未寒，你竟如此對(duì)她親生母親?！?

柳舜華一步步逼近，眼中盛滿怒火，攥住她的手腕，猛地一推，“你還有臉提芊芊？”

孫氏撲倒在桌案邊，撞到邊角，疼得嗷嗷大叫，“反了，反了，來人啊！”

柳舜華上前捏住她的下巴，冷聲道：“我勸你最好安分點(diǎn)，若是再敢亂叫，我不介意讓你永遠(yuǎn)也開不了口。”

孫氏想到方才管家拿著的棍棒，又見柳舜華眼中冒火，一副恨不得生吞了她的樣子，嚇得臉色慘白，“你到底要做什么，你父親能容你在此放肆？”

“父親若知道你做的好事，只怕殺你都嫌不夠?！绷慈A俯身，聲音冷得讓人發(fā)抖，“昨日你進(jìn)宮，都做了什么？”

孫氏一愣，“芊芊誕下龍子，我去看看自己的女兒，有什么錯(cuò)？”

柳舜華順勢坐下，拿起一支柳棠華素日里戴過的簪子，劃過桌案，“你要不再仔細(xì)想想。”

孫氏聽出她話里的意思，也惱了，“你這話什么意思，我還能害我自己的女兒不成？昨日進(jìn)宮，我還特意好心給她送了養(yǎng)榮丸，那藥丸可是我花了近萬錢，低三下四求來的?！?

柳舜華眉頭一挑，“養(yǎng)榮丸，哪里來的？”

孫氏支支吾吾不肯出聲。

柳舜華反手將簪子抵在孫氏脖頸處，“我沒時(shí)間同你耗，說?！?

孫氏又怕又氣，眼里噙淚，“我自己的女兒，我難道不心疼？我擔(dān)心她產(chǎn)后失了寵，給她送些好東西，怎么就錯(cuò)了，竟還要被你這樣疑心。”

柳舜華仿佛聽到什么天大的笑話，“你心疼她？自我記事起，你整日一心撲在小弟身上，渴了餓了，冷了暖了，你樣樣周到?？赡愫卧煤么^芊芊，你知道她穿多大的鞋，什么身量嗎？”

想到芊芊這些年受的委屈，她冷聲道：“你當(dāng)我不知，小弟就要回來了，你是為他的前程擔(dān)憂。你怕以后芊芊失了寵，幫不上他，不是嗎？”

孫氏心思被戳破，也不再掩飾，伸手撥弄著散下來的頭發(fā)，盯著柳舜華，“是，我是疼兒子，那又怎樣。芊芊她做了皇后，就應(yīng)該幫襯著弟弟。大公子他受廢帝信任，得罪了新帝，沒撈到什么好處，那是他的事。我兒子是芊芊的親弟弟，又沒得罪新帝，憑什么不能有個(gè)好前程？”

她越說越激憤，“芊芊不過一個(gè)傻丫頭，撞了大運(yùn)做了皇后，她能得意到幾時(shí)？將來若沒有兄弟扶持，她能坐得穩(wěn)皇后之位？就像我，為你父親生兒育女，在柳家熬了幾十年，看著所有人的臉色。若我兄長也能得高官厚祿，我至于那么多年，還只是個(gè)姨娘？”

靜了片刻，眸中悲涼愈深，柳舜華緩緩搖頭，“這些年，你在柳家是只有個(gè)姨娘的頭銜沒錯(cuò)，可柳家上上下下可曾苛待過你？衣食用度比照正房，兒女皆認(rèn)你為母。說來說去，你還是看不上芊芊，就因?yàn)樗桥?。芊芊能坐上皇后之位，靠的是與皇上患難與共，是她本就是個(gè)好姑娘。怎么到了你口中，倒成了天大的運(yùn)氣。孫氏，你根本就不配做她的母親。”

說到芊芊，孫氏徹底沒了底氣，一瞬頹然，嘆聲道：“人都死了，說這些……還有什么意思?！?

“有什么意思？”柳舜華垂頭，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親手毒死了芊芊，還問有什么意思？”

孫氏目眥欲裂，驚恐不定，擺動(dòng)著雙手，“你……你胡說。我沒有害她，我怎么可能害自己的女兒。”

柳舜華語氣陡然凌厲，“你還在撒謊，毒死芊芊的，就是那顆養(yǎng)榮丸。”

“養(yǎng)榮丸？”孫氏夢游似的，“怎么可能，你騙我。我找人瞧過，芊芊也讓太醫(yī)鑒過，明明沒有毒的?！?

柳舜華冷冷道：“養(yǎng)榮丸本無毒，但里面含了一味附子，無色無味，遇水毒性大增。芊芊產(chǎn)后氣血虧虛，那養(yǎng)榮丸本就是大補(bǔ)之物，又有附子在內(nèi)，耗傷陰血。待太醫(yī)發(fā)現(xiàn)時(shí)，已回天乏術(shù)。”

孫氏抬頭，眼神朦朧，像在大霧中迷失了方向，“你說的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