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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何體統?!
蘇培盛話剛落,屋里頭突然傳來聲響。
吱嘎——
門開了。
“主子!”兩人大駭。
四阿哥站在蘇培盛面前,看了他好半晌。
“主子爺,是否渴了?奴才陪主子回房,給主子倒水喝?”
四阿哥搖頭。
“那……”蘇培盛甚少見到四阿哥如此模樣,一時拿不定主意,驀地,聽見四阿哥吩咐:“你們守在這。”
四阿哥的目光終于投向遠處。他漠然從跪著的兩人中間走過,適時刮過來的冷風讓張堯心下一緊,暗道:完了。
四阿哥臉色很不好。
梧桐樹四周是一片草地,樹上為慶中秋而掛的幾個燈籠都被撤走,只留一個淺作照明,燈籠上還貼著丫頭們半個月前就開始做的剪紙。
原本草地上還放著一個小幾和扶搖的搖椅,今個扶搖叫人把小幾和搖椅都挪走,鋪開一條方形的葛布巾子,巾子上放兩個三層八寶盒,盒里裝著各類精美糕點,其中兩層就放了扶搖特命膳房做的月餅。
扶搖的位置最佳,她獨享身后梧桐樹,把梧桐樹的樹干當椅背懶懶靠著。
當下正分月餅,有五仁餡的、棗泥餡的、冰糖餡的、豆沙餡的。趙平安分到個五仁月餅,咬下的瞬間五官都拎到一起,趕忙把剩下半個塞到付貴手里。
忽然,夜色里走來一個熟悉的令人膽寒的身影。
趙平安喉頭猛然一滯,嗓子眼被月餅渣子噎住,嗆得臉紅脖子粗。
“四、四阿哥!”
這一聲驚駭萬分,沒來得及看清來人,眾人便紛紛藏起手中月餅條件反射的下跪。扶搖剛拿了個豆沙餡的月餅啃,愣了愣,放下月餅,拍拍手,站起。
四阿哥走向她,好像旁人都不存在。
“滾下去!”
反而像是恩赦,一片瑟瑟發抖的宮女太監連滾帶爬地滾了。
扶搖原地不動,篤定這聲滾不是說給自己,四阿哥眼珠轉也不轉地盯著她,給人一種……“便是此刻滾了也得立馬被抓回來”的直覺。
可是,觀四阿哥目中混沌、臉色坨紅,和此前在車里的醉酒情狀別無二致——四阿哥這是怎么了?
夢游?
他還只穿件單衣就出來了,夜風襲來,扶搖解下披風,墊起腳尖,“四阿哥,夜里風涼。”
難得四阿哥配合,他彎下腰,不說話,由著扶搖給他披衣。然而衣帶還沒系上,他的手就伸了過來,兩只手捧起扶搖的臉,一陣磋磨。
“哎喲——疼——”
天殺的。扶搖感覺自己的臉快被掰成兩半。
“四……四阿哥……”
他不應。
“救……救命啊……”
他還是不應。
忍了半晌受不了了!扶搖抬腿,想著破罐子破摔踹他下三路,這人冷不防倒了下來。
對扶搖來說,如山之將傾。
這么高大的一個男人把所有重量擱她一人身上,扶搖險些被折斷了腰。好在身后就是梧桐樹,幫扶搖抵住部分重量。但同時,她也被壓在樹和四阿哥之間,動彈不得。
“蘇培盛!趙平安!”扶搖喘氣大呼。往肩頭一瞥,四阿哥眼睛都閉上了。
“來人!抬回去!”
……
四阿哥再度沉睡。時光如奔流的云海穿胸而過,將四阿哥帶到了數年之后乾清宮大殿的金磚上。
大殿莊嚴肅穆,群臣匍匐在地,頭顱深埋,連一絲呼吸聲都不聞。
胤禛跪在人群中,低垂著頭。
視線所及只有方寸之地,他看見自己的袍邊沾著幾莖枯草,儼然是剛從塞外獵場快馬趕回。余光角落里出現一個熟悉的面龐,褪去稚嫩、文質彬彬,頗似十三弟,十三弟亦跪在不遠處,身形挺拔,眉宇間帶著凝重。
胤禛繼而微抬眸光,又看見跪在御座正前方的太子。太子穿著杏黃朝服,五體投地縮成一團,整個身影都在顫抖。
“......窺伺朕躬,暴虐□□。”渾厚莊嚴的聲音自上傳來,玉輪一般碾過大殿,胤禛心頭一凜,重新埋低腦袋。
“胤礽,你可知罪?”
“皇阿瑪!兒臣冤枉啊!”
“皇阿瑪!兒臣冤枉!”
太子一面喊冤,一面叩首,聲嘶力竭,毫無體面可言。隨著他一遍遍地叩首,朝冠上的東珠也噼里啪啦往地磚上砸,發出令人心驚的脆響。